穷得只剩100万亿：穆加贝和津巴布韦的坠落

2008年，津巴布韦人的钱包已经装不下零钱。他们去超市买东西，必须拎着塑料袋装满“砖块一样”的成捆钞票，如果买贵点的东西，则需要提箱子装钞票。

连街头劫匪都被这些“不值钱”的钞票难住了，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是这样：有人推着手推车去超市购物，手推车上装了一袋钱。劫匪冲上来，把钱扔了，把手推车抢走了。

2008年7月，津巴布韦中央银行发行了面额1000亿元的钞票，以解决人们成捆带钞票出门的麻烦。但到2009年1月，津巴布韦央行发行了人类历史上最大面值的纸币——100万亿，钞票上数字1后面有14个零。这张钞票发行之初价值约30美元，几周后几乎一文不值。

津巴布韦发行的 面额1000亿元钞票 图源：banknoteworld.com

面对成袋成捆的钞票，街上的商贩收钱放弃一张张手点钞票，直接把钱放在秤上按重量计算有多少钱。有人直接拿钞票糊窗户 ，因为钞票纸张的成本比普通糊窗纸还要低廉。

这是津巴布韦国家坠落和通货膨胀的缩影，这个国家自2006年通胀率1000%，2007年超过10000%，2008年2.31亿%，而物价上涨了约50亿倍。到2009年2月，最大面额的100万亿钞票甚至买不到一个面包。

2009年4月，对津元贬值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力的津政府，被迫宣布废止本国货币，使用美元、南非兰特等作为流通货币。

很多中国人知道津巴布韦曾发行过100万亿的钞票，毕竟它是世界钞票面额之最，但很少人知道津巴布韦曾经是非洲的粮仓，是“非洲面包篮”，更少人知道在总统穆加贝的推动下，津巴布韦和他本人双双坠落。

穆加贝是津巴布韦独立后在位时间最长的总统，他从1980独立后成为民族英雄，黑人的希望，经历激进的土地改革风暴，到经济崩溃、恶性通胀，到被弹劾下台，37年时间经历了巅峰到下坠完整过程。

穆加贝于1924年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天主教家庭，父亲弃家而去，母亲极其严厉。他从小性格孤僻，不爱踢球也不爱交际，最大的爱好就是躲在树下看书。

18岁那年，穆加贝在库塔马教会学校完成了师范培训，获得小学教师资格。随后，他活跃在南罗得西亚各地的传教站和学校，成为了一名乡村教师。

穆加贝很上进，1949年，他获得南非福特哈尔大学的奖学金，前往南非攻读历史和文学。1951年，他从福特哈尔大学毕业，获得文学学士学位。

福特哈尔大学（University of Fort Hare）是历史最悠久的黑人大学之一，也是南非前总统曼德拉的母校。后来成为非洲民族解放运动领袖的许多黑人青年（包括曼德拉、奥利弗·坦博等）都曾在此求学。

福特哈尔大学是激进政治思想汇聚之地。在这里，穆加贝不仅接触到马克思主义思想，还受到宣扬“非暴力抵抗”的甘地主义的影响。离开大学后，穆加贝自称找到了新方向新目标，他想成为一名政客。

但为了谋生，大学毕业后，穆加贝先回到南罗得西亚继续教书。1957年，加纳脱离英国殖民统治，成为撒哈拉以南非洲第一个独立的国家，次年，穆加贝前往加纳任教，去“呼吸黑人独立国家的空气”。

加纳首任总统恩克鲁玛推行泛非主义、支持非洲民族独立运动（在《》一文中有叙述），穆加贝深受恩克鲁玛思想熏陶，为他日后回国投身民族解放运动奠定基础。

1960年，穆加贝36岁，他决定放弃教鞭，回国投身政治。他先是加入了一个民族民主党，但觉得这个党太温和。1963年，他脱离民族民主党，与他人联合创立了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ZANU）。ZANU声称信奉毛泽东思想，主张使用一切手段争取黑人权力。

ZANU成立后就开始武装斗争，反对白人统治。穆加贝则更激进，1964年，穆加贝发表演讲称罗得西亚总理伊恩·史密斯及其政府为“牛仔”，随后，他以“煽动性言论”的罪名被捕，投入大牢关押了超过十年。

在狱中，穆加贝努力上进，他给狱友教授英文，又攻读伦敦大学的函授课程。穆加贝一生共获得七个学位，其中至少有三个是在狱中服刑时获得的。他还在狱中阅读了《毛泽东选集》，思考如何从白人统治中获得自由。

穆加贝的威信和影响力大幅提升，1973年，仍在狱中的穆加贝被选为津巴布韦ZANU的主席。

1974年底，穆加贝出狱，随即前往莫桑比克，以那里为后方组织对罗得西亚的武装袭击。他是当时黑人独立运动领袖中最激进的一位，他直言：“罗得西亚问题的唯一解决方案来自枪杆子。”

这里补充一下罗得西亚背景：1890年代英国在此建立殖民地，1965年在这里的白人宣布脱离英国独立（类似于美国），建立新的国家“罗得西亚（Rhodesia）”，但当时英国和联合国都不承认。与此同时，“罗得西亚”黑人民族独立运动如火如荼进行。

1979年，在国际社会巨大压力下，罗得西亚白人当局与穆加贝、恩科莫等黑人领袖达成《兰开斯特宫协议》。协议规定1980年津巴布韦独立，白人政权和平移交给黑人，作为交换，穆加贝等承诺十年内不进行土地改革。

1980年2月，津巴布韦如期举行民主选举，穆加贝领导的ZANU取得压倒性胜利，4月18日，津巴布韦正式独立。穆加贝出任实权总理。

1980年津巴布韦独立后的穆加贝 图源：BBC

这个曾辗转于各个教堂和学校的乡村教师，又靠着函授课程和《毛选》撑过十年的囚徒，终于在56岁时，走上了权力之巅。

那时，几乎没有人能预见，37年后，这位“民族解放英雄”将被自己的人民赶下台。而那个他承诺要带领走向繁荣的国家，最终坠入了100万亿买不到一个面包的深渊。

穆加贝当上领导人的前几年，如他在竞选中的承诺，主动化解黑人和白人矛盾，呼吁黑白团结共同建设家园，白人为主导的现代农业体系得以保留，任命白人为农业部长，保留白人的利益，这种温和和务实，为后来南非的曼德拉民族解放运动竖立了“黑白和解”样板。

津巴布韦的农业基础本来就相当不错，独立后在穆加贝的正向领导下，白人农业园主的积极性得到激发，津巴布韦成为非洲重要的粮食出口国，烟草、牛肉远销欧美，获得了“非洲面包篮”的美誉。

同时，穆加贝政府在教育和医疗上投入巨额资金，新建大量学校和诊所，识字率显著上升，该国至今仍是非洲识字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教育和医疗领域持续大幅投入，经济在独立初期出现较快恢复与增长。津元初期比美元还“硬”，官方汇率一度达到约1津元兑1.5美元。这种治国方略与成绩，和他高学历、教师出身的总统人设高度吻合，也让他在国际上收获了类似曼德拉的领袖美誉。

但是，穆加贝在极力打造光鲜人设的同时，其残酷的一面也在悄然展开。

1980年独立同年秋天，穆加贝造访朝鲜。当时正值冷战，朝鲜展现出的整齐社会秩序、绝对的领袖权威，以及大规模集体表演，给这位深受马克思主义影响的精英知识分子带来强烈冲击。穆加贝当即将朝鲜“主体思想”带回国，在津巴布韦大学设立主体思想研究中心，研究模仿朝鲜的治理模式。

随后，穆加贝组建了一支特殊部队——第五旅，这支部队独立于常规军队，由朝鲜106名教官训练了近一年，直接听命于穆加贝，用于镇压持不同政见者，从1983年~1987年，造成约2万人被杀，这就是“古库拉洪迪”（Gukurahundi）大屠杀。

这些不同政见者大多数是反对党领袖恩科莫（Joshua Nkomo）的人，而恩科莫领导的“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ZAPU）是津巴布韦另外的一个主要政党，到了1987年，被杀得元气大伤的恩科莫被迫妥协，两党合并，ZAPU从此消失。

穆加贝政府的社会主义倾向与恶劣的人权记录并存，西方几乎是选择性没有看见，也没有切断援助。1980–1987年间，世界银行、IMF以及多国仍向津巴布韦提供了大量发展援助和贷款。

原因是当时虽然处于冷战高峰，但东西双方阵营内部分化很大，比如东方阵营苏联和朝鲜关系时紧时松，苏联与中国交恶，他们不总是铁板一块。只要穆加贝不倒向苏联，欧美国家不想管得太宽，再说津巴布韦还有大量白人呢。

实际上穆加贝是一个精明的实用主义者，他信马克思主义，目的在于反殖民统治和民族独立，向朝鲜学习，是为了清除异己。而与白人签订西方框架的《兰开斯特宫协议》，宣扬西方那一套“民主”，乃是和平接受白人移交的政权的前置条件，以及在独立后获得西方政治支持和经济援助。

而曾经比美元还贵的津巴布韦元，配得上津巴布韦当时的“非洲第二大经济体”的名号，在通胀率基本控制在10%至20%之间缓慢贬值。但随着90年代津巴布韦经济急速滑坡，津元在90年代初开始持续贬值。

为了应对80年代积累的财政赤字，穆加贝政府接受了世界银行和IMF的“结构调整计划”（ESAP），取消价格管制、放开外汇限制。这导致本国刚刚起步的制造业遭到外国商品猛烈冲击，通胀率飙升至30%以上。叠加90年代初百年一遇的特大旱灾，粮食绝收，政府不得不动用大量外汇进口粮食，国家财政雪上加霜。

但使津巴布韦元贬值彻底崩溃的是1997年老兵补偿金事件。

1997年，约5万名独立战争老兵发起了一系列抗议，他们演讲、围攻总统府，要求政府支付拖欠多年的补偿金和养老金。为了平息老兵的愤怒，穆加贝在未经议会批准、国家财政完全没有预算的情况下，强行宣布：

向约5万名独立战争老兵每人一次性发放5万津元（按当时汇率约合每人3000-4000美元）的免税补偿金；此外，还给每位老兵提供每月2000津元的终身养老金。

这项开支总计高达约40亿至50亿津元，相当于当时津巴布韦GDP的3%以上。财政部根本掏不出这笔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无节制地加印钞票。

市场意识到津巴布韦政府财政失控，世行与IMF随即暂停了资金援助。1997年11月14日这一天（即“黑色星期五”），投资者疯狂抛售津元换取美元。仅仅一天之内，津元兑美元暴跌72%。到1998年上半年，1美元由能兑换11津元，一路溃败能兑30津元以上，物价瞬间飞涨。

当年，穆加贝还宣布参战第二次刚果战争，穆加贝派出了数万名津巴布韦精锐部队，据估计，这场战争每天要消耗津巴布韦政府数百万美元的外汇（而当时国内已经极度缺乏外汇）。

到了2000年，面对日益恶化的经济、老兵的闹事以及新崛起反对党（MDC）的致命威胁，无路可走的穆加贝彻底掀翻了桌子，全面启动了激进的“快车道土地改革”——没收4000个白人农场。

穆加贝的理由是纠正殖民时期的土地不公。独立时，占人口不到5%的白人控制着一半以上最优质耕地，而黑人多数被挤到贫瘠的“公共区”。穆加贝长期将“土地改革”定位为“未完成的解放事业”，只是前期受到《兰开斯特宫协议》的约束，无法下手。

且在当时，前殖民国英国按《兰开斯特宫协议》精神，提供了约4400万英镑援助，用于黑人和白人间“自愿买卖”土地改革，帮助购买并重新分配了部分土地。但到1990年代中后期，英国突然转向，拒绝对殖民时期遗留下的土地问题继续买单，到2000年时，英国的援助停止，穆加贝指责英国背信弃义。

另一方面，在城市中产阶级中产生了一个新的政党：争取民主变革运动（MDC），它痛斥ZANU腐败，经济倒退，治理无能，这个政党受白人资助迅速壮大，形成了对穆加贝政府的真实威胁：2000年2月，在穆加贝主导的拟增加总统权力的宪法草案在公投中被民众投票否决。

这是穆加贝执政20年来遭遇的第一次惨烈失败！面对两个月后即将到来的国会大选（MDC极有可能赢下大选），穆加贝决定将经济恶化的罪责推向“白人殖民者和西方帝国主义”，那么默许鼓动退伍老兵强占白人的农场，就是土地改革的开始。

2000年2月宪法公投失败后，退伍老兵和ZANU青年开始直接闯入白人商业农场，限时要求农场主离开。2000年7月政府通过法律，宣布可以无偿没收白人的农场，仅对土地上的建筑物等改建进行微薄补偿。

大量的白人农场被政府的“强征队”强行“收归国有”，到2002年底，约90%的白人商业农场已被接管。

整个津巴布韦有约4000–4500户白人商业农场主，绝大多数被驱逐或被迫离开。大量人前往赞比亚、莫桑比克、南非、马拉维等邻国，一些人移民到英国、澳大利亚等英语国家，少数人坚持留下，到2009年，只剩不到400户的白人家庭留下。

土地改革后，土地并没有分配给贫苦农民，而是作为政治奖赏，分给了穆加贝的内阁部长、军方高官、警察高层以及他的妻子格蕾丝（Grace Mugabe），格蕾丝一人就通过各种手段吞下了多达十几个大型农场，被称为“农场收集者”。

而普通老兵和黑人农民分到了零碎的土地（“A1型农场”），但他们既缺乏现代农业管理技术，也没有资金购买种子、化肥和大型农机。他们直接拆毁、变卖农场的拖拉机等机械，曾经由大规模机械化的农场倒退加自给自足的原始刀耕火种。

这场土地改革由2000年一直持续到2008年，直接摧毁了津巴布韦国家经济支柱——商业农业，农业生产大幅下降，GDP收缩了40%，津巴布韦从粮食出口国沦为严重缺粮国，每年需要大量进口粮食。

商业农场除了生产粮食，还生产棉花、烟草、花生等经济作物，是纺织、烟草、榨油等相关行业的上游原料来源，土改直接导致供应链断裂，下游加工业、纺织业和零售业批量倒闭，市场上除了高价的进口商品无物可买。

土改直接切断了外汇来源：津巴布韦过去出口靠烟草、茶叶、牛肉换取美元。土改后，外汇收入断崖式下跌近80%。没有外汇，国家无法进口石油、药品和化肥，引发全局性物价狂飙。

土改时，外部援助更别想了，在津巴布韦的整体白人利益直接受损，牵动了欧美国家的神经，欧美各种媒体轮番曝光穆加贝的“暴行”，英美等国谴责穆加贝激进做法，针对穆加贝家族的制裁紧随而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将津巴布韦列入黑名单，拒绝提供任何贷款。

穆加贝一时被国际社会孤立，为了维持统治，穆加贝必须支付庞大的军队、警察、公务员薪水，还要给老兵发放高额津贴。在国内经济崩溃，国外外汇枯竭的情况下，他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印钱！

央行行长吉迪恩·戈诺（Gideon Gono）成为了穆加贝的“贴身造币机”，为了支付庞大的财政赤字，印钞机24小时轰鸣。这直接导致了恶性通货膨胀。通胀率如同脱缰野马，到2008年，津巴布韦通胀彻底失控。IMF后来估算，2008年11月单月通胀率一度达到约796亿%，价格平均不到25小时就翻一倍。

市民用装满车的津巴布韦钞票去购物 图源： korrespondent

此时，政府无力提供教育、医疗等基本公共服务。学校停课，医疗停诊，水电、燃油等基础物资严重短缺。美国非洲事务助理国务卿公开表示 “津巴布韦已经崩溃”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也证实，政府支出能力在2008年已“崩溃”

尽管经济已经成了地狱，穆加贝仍牢牢掌握政权，他仅有的外汇和资源优先用于保全军队、警察。军警高层在土地中分到了最肥沃的土地，和穆加贝形成了深度的利益绑定，这使得他在反对派的声浪中保住了政权。

在印出人类历史上最大面额的纸币后仅3个月（2009年4月），穆加贝被迫废除津元，改用美元为主导的外币，迅速使物价稳定，超市重新出现了进口货物，商业活动恢复。经济在接下来两三年出现短暂回春。

允许美元流通，虽然短期内止住了通胀，但是靠美元运转的国家（它自己又不能印美元），如何获得美元呢？只有两条路：出口商品和外资/援助。这两条路早被土改破坏了：出口极少，外资也不敢进来。

况且，使用美元的弊端十分明显：津巴布韦央行无法通过调节利率/汇率来刺激经济，美元的坚挺使本就极其脆弱的制造业和农产品在价格上完全打不过进口货，本土企业深受其害。

穆加贝政府深知美元弊端，也为了面对“美元荒”，于2016年发行了一种宣称“与美元1:1挂钩”的债券钞票，强行要求民众和商家当美元用。但市场并不傻，所有人都知道政府没有等额的美元储备，黑市汇率立刻崩塌，“债票”迅速贬值成垃圾。

2019年，政府宣布停止使用美元等外币，重新将“债票”和电子货币整合为新津巴布韦元（ZWL），强制恢复本币单轨制。通过超发本币补足财政赤字，新津元出现雪崩式贬值，通货膨胀率再次狂飙至 500%~800%，民众的积蓄再次被清洗一空。

此时的穆加贝政府早已经下台——2017年的时候，93岁高龄的穆加贝在执政37年后试图让小他41岁的妻子接任总统，突然解除了老战友+副总统埃默森・姆南加古瓦（Emmerson Mnangagwa）职务，引发军方/解放战争老兵利益集团强烈反弹，他们先下手逼宫穆加贝辞职，随后姆南加古瓦在众人的期待中上台。

姆南加古瓦曾是穆加贝的狱友，出狱后一直追随穆加贝，官至副总统，被军方推上总统时75岁，两人并无矛盾，穆加贝是姆南加古瓦的人生恩师，在总统就职仪式上姆南加古瓦向穆加贝致敬，称其为“父亲般的人物”——这对理解姆南加古瓦在经济上重蹈穆加贝的覆辙就容易了。

2020年，姆南加古瓦政府签署协议，承诺向在土改中被没收土地的约3500名白人农场主支付35亿美元的资产赔偿。虽然政府目前根本掏不出这笔巨款，但这标志着官方某种程度上承认了当年的错误。

如今津巴布韦绝大多数商业交易（80%以上）都直接使用美元现金。2024年政府虽然推出了号称有黄金背书的新货币“ZiG”（津巴布韦金），但黑市上依然贬值严重，民众依然疯抢美元。

而穆加贝，他死于2019年9月，以95岁高龄在新加坡去世。死后，姆南加古瓦和穆加贝的妻子围绕着“安葬在哪里”展开了长达一个月的拉锯战，姆南加古瓦认为要按国家最高规格安葬在国家英雄陵园，其妻则坚决不让遗体落入政变者手里。

这位教师出身的总统，曾主持修建英雄陵园、安葬无数"民族英雄"，最后自己却因为怕被政变者"消费"，连葬礼都要靠家人抢回来，最终安葬于祖籍地西马肖纳兰省的库塔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