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美国这次在全球气候问题上的选择,看上去只是少参加了一场国际会议,实际上丢掉的很可能是自己长期积累的话语权。
今年11月,联合国气候大会在土耳其安塔利亚举行,会议召开前,美国国务院正式确认,不会派出任何官方代表团参加,算下来,这已经是美国连续第二年缺席国际高级别气候会议。
如果只是一次不参会,还可以解释成政策安排,但把今年以来美国在气候问题上的动作连起来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今年年初,美国已经正式退出《巴黎协定》,随后又启动退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程序,相关退出预计在2027年2月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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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美国不是临时缺席一次会议,而是在一步步缩减自己在全球气候治理体系中的参与程度。
美国政府给出的理由是,认为这样符合“美国优先”的政策方向,可以避免国际气候协议损害美国纳税人的利益。
站在特朗普政府的角度看,这套说法很容易向国内选民解释:少承担一些国际义务,就能把更多资源留在美国国内,传统能源产业也能少受一些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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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气候变化不是美国国内的一项普通政策,更不是关上国门就能躲开的事情,温室气体进入大气以后不会分国籍。
美国排放的、欧洲排放的、亚洲排放的,最终都会进入同一个大气系统。
美国可以退出协议,可以不参加会议,却不能要求全球升温、极端天气和海平面变化绕开美国。
更何况,美国本身就是全球第二大温室气体排放国,也是历史累计排放量最大的国家,人均排放水平至今仍处在世界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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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本届气候大会讨论的重点,不是再喊几个减排口号,而是追问以前答应的事情到底做了没有?
这次COP31(《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的重要议程,包括各国减排承诺执行到了什么程度?
发达国家承诺的气候资金有没有真正到位,“损失与损害”机制准备怎样落实,以及全球电气化计划如何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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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气候大会,经常围绕“以后要做什么”争论很久,而现在各方开始追问“以前说过的话有没有兑现?”
近200个缔约方聚集到安塔利亚,本来就是想把纸面承诺往实际行动上推,发展中国家需要资金,需要技术,也需要更加稳定的规则。
就在这个时候,美国选择抽身,带来的问题显然不只是少了一张椅子,真正麻烦的是信任,气候治理不是一年两年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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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要减少排放,需要改造电网、建设新能源项目、发展储能、调整交通体系,这些投资动辄就是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周期。
如果一个主要国家今天签协议,明天换届以后就退出,其他国家在作长期规划的时候,自然会多一层顾虑。
美国过去已经反复证明,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
从拒绝批准《京都议定书》,到退出《巴黎协定》,再到重新加入,随后又一次宣布退出,美国气候政策随着国内政治变化不断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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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其他国家来说,最难受的不是美国某一次不参加,而是不知道美国下一届政府还认不认这一届政府作出的承诺?
如果主要排放国都可以说退就退,别的国家很容易产生一个想法:为什么我要先承担成本?
为什么我要提前淘汰传统能源、投入昂贵的新技术,而另一边却可以随时改变规则,一旦这种想法扩散,国际合作就容易出现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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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想等别人先行动,都想少承担一点责任,最后受影响的还是整个减排进程,美国主动后退,也让中国的位置一下子变得更加显眼。
美国不参加,不代表全球气候议程就会停下来,欧洲国家还要继续推进能源转型,大量发展中国家还要建设电力系统,还要面对洪水、干旱、高温带来的损失。
现实需求仍然存在,只是谁来提供技术、资金和设备的问题变得更加突出,中国恰恰在这些领域拥有比较现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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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多年,中国已经形成了从光伏、风电到动力电池、电动汽车、储能设备的完整产业链。
很多国家谈能源转型,真正遇到的问题并不是“不知道要发展清洁能源”,而是设备从哪里来,成本能不能接受,电网怎么改造,储能怎么配套?
这也是为什么本届会议讨论“全球电气化”时,中国天然拥有更大的参与空间。
所谓电气化,不只是把燃油车换成电动车,还包括更多工业环节改用电力,增加清洁能源发电,建设储能系统,提高电网承载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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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这些领域已经积累了相当大的产业优势,如果能够把这些优势和国际气候合作结合起来,就不只是多卖一些产品的问题,还可能进一步参与未来绿色产业规则的制定。
碳市场怎么衔接,绿色产品标准如何互认,清洁技术贸易怎样减少障碍,这些东西听起来比较专业,却会直接影响未来新能源产业谁更有竞争力。
过去,中国更多是靠制造能力和成本优势进入国际市场,以后如果能够更多参与规则制定,就可以把产业优势进一步转化为规则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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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就是钱,很多发展中国家不是不想减排,而是真的缺资金,建设一个大型光伏电站需要钱,升级电网需要钱,提高防洪能力同样需要钱。
一些国家经济基础本来就比较薄弱,同时还要承担气候灾害造成的损失,仅靠自己的财政很难完成大规模能源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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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缺席之后,这笔账反而更需要算清楚,中国完全可以联合广大发展中国家,继续要求发达国家拿出更加明确的时间表。
钱什么时候到位,具体出多少,用到哪些项目,怎么核查,都应该说清楚,不能每次开会都重复“支持发展中国家”,到了真正出钱的时候,却把承诺一拖再拖。
除了政府谈判之外,科研机构、社会组织和民间渠道也可以继续追踪这些承诺,气候治理最怕的就是会议上说得漂亮,会议结束以后没人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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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多发展中国家来说,气候变化已经不是遥远的未来问题,农业受旱、城市内涝、极端高温、基础设施损毁,都在变成现实成本。
这些国家没有太多时间陪着大国不断改变政策,当然,中国也不能把美国退出简单理解成“美国走了,中国就自动接班”。
真正的话语权从来不是别人让出来以后自然得到的,而是靠产业能力、持续投入和具体行动积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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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目前拥有新能源设备、清洁技术和制造能力,这是优势,但还需要把这些优势进一步变成国际合作项目,变成标准,变成长期稳定的市场关系。
美国这次不去安塔利亚,近200个缔约方依然会继续讨论减排、资金和电气化。
发展中国家缺的钱不会因为美国缺席就自动出现,全球能源转型需要的设备也不会凭空产生。
而中国手里的光伏、风电、储能、电动汽车和电网建设能力,恰恰都是全球绿色转型现在真正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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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主动从谈判桌边往后退一步,中国能不能把这个空间接住,看的就不是口号,而是谁能够真正拿出资金、技术、设备和可以落地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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