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取经四人组经过的火焰山，是粟特人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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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特人从中亚地区东行进入中国，首先来到新疆，在吐鲁番盆地里的高昌故城、阿斯塔那古墓群和洋海古墓群，我们都能发现粟特人留下的痕迹。

火焰山属于天山支脉，高昌故城、阿斯塔那古墓群和洋海古墓群均在火焰山南部。

新疆是从西亚、中亚到达中国的门户，在19世纪到20世纪，人们在新疆的一些遗址发现了大批写本，其中有不少是用中古伊朗语所写，这些写本很多被西方探险家和考察队带到欧洲，研究发现，不少材料与粟特人有关。新疆也是粟特人进入中国的第一站。吐鲁番是新疆最热的地区之一，干燥的气候天然保存了很多古代遗物，为追寻粟特人提供了丰富的材料。

粟特人在中国

粟特文文书长卷（吐鲁番博物馆藏）。

粟特人是生活在古代中亚阿姆河与锡尔河一带的属于伊朗系统的古代民族，以善于经商著称。他们生活的范围大致对应着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及周边部分地区。该地区由诸多绿洲城邦构成，中国古代史籍常以“昭武九姓”统称，即当地的康、安、曹、石、米、何、火寻、戊地、史等九个主要姓氏国家。

在汉代到唐宋期间，粟特人长期活跃于丝绸之路，在西亚到中国之间建立了很多贸易中转站和移民点，形成了庞大的贸易网络。他们是中古时期中西贸易的重要承担者和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引领者。在这期间，很多粟特人长期在中国生活、经商和做官，其家族也逐步融入中国本土，其角色从“外来商人”逐渐转变为“定居臣民”。

汉代张骞通西域后，粟特人以贩运商品的商队形式进入中国。北朝到隋唐时期，粟特人因熟悉地理、擅长外交甚至军事，而被中原各政权重用。他们协助朝廷管理中西贸易和外来族群。在唐代，很多粟特人甚至进入了军政核心圈。此时，粟特人从河西、关中扩散至河北、辽东，建立了大量的长久聚居区。唐末五代后，北方战乱频繁，定居中国的粟特人与本城邦的联系被切断，逐渐融入汉族或其他少数民族，其血脉与文化已经深度融入了中华文明。中国境内的大量粟特遗存及出土文物，是研究粟特历史的实证。这些遗存主要分布在北方各地，遗存类型涵盖墓葬、壁画、文书和生活器物等。我们将以粟特人进入中国的主要线路为依托，寻访那些粟特人的遗存。

英国人斯坦因（1862-1943）画的高昌故城平面图

高昌故城

历史上的高昌郡和高昌国在今天的吐鲁番市一带，从公元前1世纪起，这里就是吐鲁番盆地的中心，其历史经历了西汉高昌郡、高昌国、唐代西州和高昌回鹘等时期。现在吐鲁番市高昌区二堡乡境内有高昌故城遗址，在此遗址，我们可以感受当时多元的文化氛围，及粟特人曾经活动过的痕迹。

可汗堡遗址

高昌地区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历代商旅络绎不绝。这里东南有路直通敦煌而入河西走廊，东面经过哈密向南，也可进入河西走廊，向东北则可到达蒙古高原的漠北游牧汗国。正北或西北行，越过天山，可以通向不同时期的各游牧族群。向西南，越过天山，可以联结塔里木盆地北沿的丝路。

高昌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在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的枢纽角色。中原、西域及更远的中亚西亚甚至地中海地区的民族文化和宗教信仰在此相互交融。唐时期的高昌国在以儒立国的同时，也推崇佛教、祆教等其他宗教，这让高昌地区呈现出文化多元的氛围。

东南小佛寺遗址

粟特人信仰祆教（又称琐罗亚斯德教、拜火教）。在今吐鲁番市的安乐古城出土的《金光明经》写经题记中有“胡天祠”的记载：庚午岁八月十三日于高昌城东胡天南太后祠下为索将军佛子妻息合家写此金光明一部。高昌城东有供奉祆主胡天的祆教祠堂，这表明信奉祆教的粟特人是存在的，但现在已经无法找到祆教遗存了。

高昌故城遗址位于吐鲁番市区东，离市区约40千米。去高昌故城的路上，会路过一处叫火焰山的景区，这里即是《西游记》里著名的火焰山的原型。

去吐鲁番的时候，正是金秋九月，当天正好是晴天，往高昌故城方向走，会明显感觉到燥热，远处的石质山体偏红色的，就像是被火烤过，整个地质风貌确实给人一种火焰山的感觉。这里地势低洼，属中温带大陆性气候，常年干旱少雨。高昌故城现存遗址比较大，我本来计划是走一遍，但时间有限，只能坐摆渡车通行，车会在几个重点的位置停靠，可以下车参观。

高昌故城平面呈长方形，周长5.4千米，总面积约200万平方米，与唐都城长安城的形制和布局相似。整个城可分为外城、内城和宫城。城内遗存有大量宗教建筑遗址和宫殿遗址。寺院建筑内有摩尼教壁画和佛教壁画、塑像等。城内还出土有很多不同文字的文书和经典。在外城的西南角和东南角保存着两处寺院遗址，算是保存较好的两处遗址。内城北部正中有一座不规则的方形宫城，俗称可汗堡，是当时高昌王宫的所在地。

高昌在13世纪末的战乱中废弃，此后历代因各种原因被破坏，大部分建筑物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高昌故城是中国古代城市营建史上的典型代表，也是中国古代保存最完好规模最宏大的城址之一。

高昌多元融合的特质，让粟特文化在此生根发展。南北朝后期到唐初，高昌地区由麴氏家族统治长达140余年，该王朝也受封于中原王朝。麴氏家族治下的高昌，粟特文化和中原交流频繁，而该地区的粟特文化也随着丝绸之路传到了中原。在后面，我们将在中原寻访到高昌粟特文化在中原的遗存。

西南大佛寺遗址

阿斯塔那古墓群

在高昌故城附近，有一处面积约为10万平方米的古墓群，叫阿斯塔那古墓群，这里是3世纪到8世纪高昌城内官民的公共墓地。这个古墓群发现于1898年，现存墓葬500余座，分属晋至十六国（高昌郡）、麹氏高昌和唐西州三个时期，依姓氏家族分区埋葬。

阿斯塔那古墓群

墓中多葬汉人，也有粟特、车师和匈奴等族群的墓地。高昌地区的很多名人，如麴氏高昌时期的名将张雄、唐北庭副都护高耀等都埋葬在这里。这里历代都遭到盗贼光顾，而从清末到民国期间，英日俄德等国的探险家先后在此盗掘，带走了大量高价值的文物。新中国成立后，文物工作者在这里清理了数百座墓葬，也发掘了很多珍贵文物，其中就有不少粟特相关的文物，如一些写本和文书，有一件契约记载了高昌地区的一个汉人从一个康国人手中买到了一个突厥地区出生的曹国女婢，这里反映的是粟特商人在市场上贩卖粟特奴隶的事情。

阿斯塔那古墓群原本开放，可以参观的，但我到达的时候，正好赶上景区重新修整，无法进入，只能在门口看看，期待以后再去。

阿斯塔那古墓群出土的联珠鹿纹锦、联珠野猪头纹锦等唐代织锦展现了中亚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交融。

洋海古墓群

洋海古墓群

从高昌故城往东10多千米，进入吐鲁番鄯善县，还有一处面积约为5.4万平方米的古墓群，叫洋海古墓群。这个墓地的墓葬主要分布在相对独立并毗邻的3块略高出周围地面的台地上，台地表面为戈壁砂石层，下面为第四纪黄土地层。考古工作者在这里发掘了数百座墓葬。这里出土了大量反映当地社会经济和人们生活的文物，其中的一张买奴券，记录了当地的一个有钱人从康国来的粟特商人康阿丑那里买了一名胡人奴隶的事情。

买奴券

现在洋海古墓群的墓都已经回填，墓区也不开放，寻访此处遗址，可以到墓区门口看一眼回填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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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树下的日军坦克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