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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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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由女儿书写的记录，她把镜头对准了一位包工头父亲的日常，父亲奔走于各个工地之间，为一笔笔本该兑现的工程款反复周旋。电话里的推诿和等待，构成了他最真实的时间表。
这不是一个罕见的故事，却因私人视角而显得格外具体。女儿细细的描摹了一个父亲如何在“要债”与“体面”之间寻找平衡。
01
借来的肉和粉条
过去的一年里，听我爸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今年难极了，干完活一要钱就没动静了！”
我爸是干工地的包工头，专业开槽打孔，每次接单都本着认真负责的原则，干起活来更是勤勤恳恳，为了保质保量保速度的完成任务，他经常凌晨就起、半夜才睡。他所承接的一般都是大工程，活多，自然金额也就比较大，我记得曾经有一段鼎盛时期，他算着价格干三天就挣了一万。
奈何金额较大，所以每次结账都不太容易。欠着不给的情况不在少数，甚至有些工地的欠款一拖就是好几年。
临到节假，眼看着工地里还没有拨款的打算，我爸也是坐不住了，跟工地上级打电话谈及此事，却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结果。我爸气不过，毕竟活都干完了，结账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他听说去信访和市长热线能够解决，立马就尝试。
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效果的。他很快便接到了几次工地欠款负责人的回访电话，但事情仍旧没有解决，中午，我还在床上睡午觉，却被我爸打电话的声音吵醒。
“李工，你们工地欠的那个钱，年前要发下来，悬……”
“那不行，一共才一万多块钱，虽然数目不多，但也不能因为你们一句话，说发不下来就完事了。”
“我们也已经尽力在处理了，可不一定能成功解决啊……”
“不行不行，这眼瞅着要放假了，跟我干活的小工们工资还没发呢。”
“你看你再多等等行吗？再过一向，我一定把你这个事办了……”
“不行！我最多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别怪我撕破脸了！”
“噔！”电话就此挂断。
我爸说，不是他不想给时间去处理，而是这个欠款已经很长时间了，期间也曾多次协商过，可却一拖再拖，一共才一万多块钱，他不能再等了。到了下午妈妈去接弟弟放学的时间，我爸瞅瞅也该做菜了，然而打开冰箱门，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内部，此时此刻，我爸的沉默当真是震耳欲聋。
这情况……要不去买点菜吧？可他摸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愣是找不到任何现金，就连手机余额里，也只剩下孤零零的个位数。
钱没有，但饭总得吃吧？思来想去，为了一家人能够吃饱喝足，我爸只得放下面子，到爷爷奶奶家告知一声，借了点肉和粉条，而后再在地里拔来一颗大白菜，这才凑齐了一盘菜的材料。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妈妈也将弟弟接回家来了，一家四口齐聚在餐桌旁，边吃边畅谈各自的所见所闻所想。
不知不觉间，我们谈到了对未来的规划。我爸瞬间打开了话匣子：“等我发了工资有了钱，我指定要买一辆依维柯，那样走到哪里我都能接活干！”妈妈给我爸夹了满满一筷子菜，轻叹一声，“饭都快吃不上了，先顾好眼前吧！”我爸的脸微微一红，不再说话，却在心里自顾自的盘算起什么……
好一会儿，我爸才缓过神来，回想一下自己也纳闷，低声的嘟囔着：“说的是啊，我这一年过来，活没少干天天都怪忙，钱呢？”
我和妈妈相视一笑，都明白原因……
02
“鸵鸟事变”
春节前后，我爸的工地里结了一回大额的账，其数目足够我们一家过个好年，还能留出接下来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结果春天，舅舅来到我们家里做客，碰巧就在前一天，家里养的鸵鸟因意外受伤而逝世，鸵鸟肉可是少见的稀罕东西，我爸打算将其切开分享给邻里亲戚。我爸选在了不远处的空地里进行这一环节，大刀举起又果断落下，进行的颇有节奏且有条不紊。
▲家中养的鸵鸟|@平安喜乐
谁知“咔”的一声，血花四溅！我爸的大刀落下时，由于一个没看准，位置出现了偏离，好巧不巧的，正把他的右手小拇指剁开了！筋断骨头断，仅剩下一点皮肉勉强相连，鲜红的血哗哗流淌！
旁边有人看见了，赶紧扶着我爸回家去找当医生的舅舅，舅舅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后，口中连连大喊着：“不行不行，伤的太重了，必须去医院！”妈妈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立刻就去准备车，舅舅则扶着我爸站在原地等候。
“晕吗？”
“晕……”
说着，我爸的身形猛地一晃。“再坚持一下哈，到医院挂急诊，接上就好了！”妈妈开着汽车一路疾驰，遵照舅舅的叮嘱，在工人医院挂了急诊，火速送往手术室进行手术。万幸的是，手术非常顺利，我爸小拇指的骨头和筋都接上了，接下来只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便可基本恢复。
▲父亲受伤的手指|@平安喜乐
然而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我爸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好好休息，而是要借着受伤了的由头，跟工地里要工钱。平时要钱老是用各种理由一拖再拖，这下子急需治疗的医药费总不好意思不给了吧？
（完整文章内容，请移步银河叙事pro阅读）
本文系投稿原创作品
作者 | 平安喜乐
编辑 | 汤加
图片 |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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