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洪湖市大沙湖农场“风流案”侦破始末

这事发生在湖北洪湖东边挨着长江的大沙湖，这片水域地界可不小，早年还跟赤壁古战场沾些渊源，后来建成了国营大沙湖农场，场部大沙镇配套齐全，工厂、学校、医院一应俱全，几千职工原本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谁也未曾料到，1988年，这里曝出一桩惊天丑闻，农场党委副书记彭卫振，为了外头的情人，狠心下毒害死了结发妻子。偏偏作案用的农药冷门。化验取证一波三折，整件案子前前后后拖了整整五年才彻底了结。

大沙湖农场

咱们把时间往回拨到 1988 年 5 月 29 日中午十二点五十分，大沙湖农场职工医院二楼外科二号病房，突然传出一阵慌乱的呼喊，护士王琼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心头猛地一紧，快步往病房冲。

这间单间病房住的不是旁人，正是农场副书记彭卫振的妻子叶又金。她前段时间查出轻微心肌炎，特意安排单独病房静养，医院考虑照料方便，还把病房设在护士值班室斜对面。

等王琼撞开房门，眼前景象吓得她浑身发麻：叶又金直直摊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白沫顺着嘴角不停往外涌。丈夫彭卫振就站在床边，手脚慌乱、神色慌张，整个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冲鼻子的农药味道。

“出事了！快来人抢救！” 王琼一边扯着嗓子呼救，一边伸手探了探叶又金的脉搏心跳，人早就没了气息。

闻讯赶来的医生全部围在病房会诊，结合体表症状和空气中的药味，当场判断是农药中毒身亡。可疑点立马就冒了出来，一个卧床输液、半步没离开病房的病人，怎么会凭空接触到农药，还中毒暴毙？

叶又金这人老实本分，没读过多少书，前一年才从农村调进农场医院做工，两个孩子当时都在读大学，家里光景正好，压根不存在轻生的理由。再加上从 5 月 28 日入院到出事，身边时时刻刻有人照看，她既没机会外出买农药，更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注射毒药，自杀这条路，直接就能排除。

公安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现场，经过简单走访，便断定这绝非意外，而是一起蓄意谋杀案。民警挨个打听叶又金平日里的为人，邻里、同事都说她性子温和，从来没跟谁结下深仇大恨，仇杀根本站不住脚。死亡时间卡得死死的，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还有人看见叶又金正常说笑，仅仅半小时后就没了性命，所有问题，都出在这短短三十分钟里。

接着排查这段时间进出病房的所有人，一圈捋下来，唯有彭卫振全程守在妻子身边，时间、空间全对上，他是唯一具备单独作案条件的人。

那么好好的夫妻，彭卫振怎么能狠下心下杀手呢？说来说去还是一个色字，老话讲万恶淫为首，放到他身上一点不假。

1985年夏天，彭卫振带着妻子叶又金走亲戚，认识了远亲杨婧培。因为两家沾着姻亲，彭卫振的妹妹嫁给了杨婧培丈夫陈某的弟弟，就这么一次串门，彭卫振一眼看上了杨婧培，心底生出歪念头。

那会儿他刚提拔农场党委副书记，眼看再过阵子就能执掌大沙镇，仕途顺风顺水，可身居高位之后反倒心里空落落的，越看朴素老实的妻子越不顺眼，打心底里嫌弃，总想着在外头寻点刺激填补空虚。

没过多久，彭卫振单独登门去找杨婧培，这次没带妻子同行。杨婧培递西瓜给他的时候，他有意握住杨婧培纤细的手，对方并没有抽回，反而就势依偎入怀，一段暧昧关系由此开启。

到了1987年大概五六月份吧，农场那边接到上头通知，要组织个慰问团去两广边防，看望本地在那儿当兵的战士。彭卫振一看，机会来了，他直接利用自己的职权，把杨婧培的丈夫陈某、还有他自己的老婆叶又金，全都给安排进慰问团支开了。于是就趁着这几天家里没人，他跟杨婧培天天腻在一块儿，那几天他老是劝杨婧培，让她跟她丈夫把婚离了。杨婧培当时呢，也没说一定答应，但也没拒绝。就从这以后，两个人胆子就更大了，关系也越来越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俩想要光明正大在一起，那么陈某就是第一道拦路石，彭卫振干脆自编自导一出捉奸闹剧。1988 年 4 月 18 日深夜十二点多，他直接冲进杨婧培家中，把熟睡的陈某从被窝里拽起来，谎称杨婧培正在医院和旁人私会，撺掇陈某立刻去抓现行。陈某怒火上头，鞋都来不及穿整齐，紧跟着彭卫振往医院赶。

到住院部楼下，彭卫振故意停下脚步，让陈某独自上楼搜寻。陈某快步冲到二楼，刚好撞见下夜班走出值班室的杨婧培，他来回扫视整条走廊、各个房间角落，半个人影都没发现，啥把柄都抓不到，只能谎称肚子疼，灰溜溜折返回家。杨婧培下班到家，夫妻俩因为这场无中生有的猜忌，吵了一整夜。

第二天陈某照常上班，彭卫振又跑到杨婧培家里安抚，主动坦白圈套是自己一手策划，还跟她说，不拆散他们夫妻俩，两人永远没法堂堂正正相伴。转头他又找到陈某软硬兼施逼迫离婚，甚至打包票，承诺给他再介绍年轻姑娘。

仗着农场副书记的身份，彭卫振直接插手两人的离婚调解工作，提前跟法庭庭长打招呼，催促尽快办结。庭长当时说要等外出学习的副庭长杜某 26 号回来再处理，可杜某学成归来，彭卫振又私下托人递话。杜某心领神会，全然不顾庭长之前的安排，调解时刻意挑拨陈某和杨婧培的矛盾，几番拉扯之下，硬是逼着二人签下调解离婚协议。

陈某这块障碍算是彻底清除了，可轮到自己妻子叶又金，离婚这条路可彻底走不通了。彭卫振天天在家明着羞辱她，当着她的面给杨婧培买耳环、戒指，直言叶又金在这个家里毫无地位。叶又金心里全都清楚，丈夫在外头有人，这般做派就是刻意折辱自己，可她始终抱着一个念头，自家脸面事小，孩子、完整的家才最重要，不管彭卫振如何冷嘲热讽、刻意刁难，她始终不肯松口同意离婚。

婚离不成，彭卫振和杨婧培都急得不行，尤其是刚离婚独居的杨婧培，从前家里热热闹闹，如今孤身一人，见彭卫振迟迟没法给她名分，怨气一天比一天重。为了稳住情人，彭卫振拿出四千块交到她手上，说这笔钱留着两人婚后过日子，同时抛出最歹毒的想法：既然离婚行不通，干脆把叶又金除掉。就从这天起，两人私底下多次碰面，细致谋划杀人方案。

1988 年 5 月 28 日，叶又金因为心肌炎住进医院，彭卫振和杨婧培当即认定，动手的机会来了。当天夜里，彭卫振找到杨婧培，直言妻子住院是天赐良机，让她帮忙完成投毒。

5月29号上午，彭卫振看见杨婧培正在翻一本借来的《药理学》，马上吩咐她去农场的种子站买一种叫“敌杀死”的新型农药，买好了就用注射器把药液抽出来送给他。杨婧培二话没说，就去买了二两敌杀死，用一支五毫升的注射器抽走了三毫升，用白纸一层层包好，趁着旁边没人，悄悄交给了彭卫振。当天中午，病房里就剩下他们夫妻俩，彭卫振趁叶又金一点防备都没有，把农药药液注射进了她身体里，故意制造出她是意外中毒身亡的假象。

这起投毒案后来查起来，那是处处碰壁，最大的难点就出在这个毒药上。敌杀死是那时候刚刚引进的新农药，当地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公安局最开始把样本送检的时候，只检测了敌敌畏这类常见的有机磷毒物，结果湖北省公安厅和同济医院前后化验了两次，全都没查出有毒的成分，案子一下子就卡住了，一卡就是大半年。

另一边呢，彭卫振还想着靠手里的权力把罪行盖过去。叶又金死得不明不白，农场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组织上也明确表态了，必须解剖尸体，查清楚真正的死因。可彭卫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阻挠，坚持要求马上把遗体火化，当天下午甚至私自调了车，打算直接把遗体拉到火葬场去。还好农场党委及时拦住了，才没让他把这么关键的证据给毁了。

那时候彭卫振管着组织、武装、政法这几摊事儿，在大沙湖农场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本来以为妻子的后事自己能全权做主，没想到连尸检都拦不住，心里憋了一肚子火。阻挠火化没成功，他又故意提了个特别苛刻的要求，限定第二天上午十点之前必须完成所有的解剖流程。他明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完不成，纯粹就是想拖慢侦查的进度。农场党委察觉到他的行为很反常，立刻调整了分工，把他从政法、组织这些核心岗位上调开，安排他去管农业了，这下子直接把他手里的权力给削弱了。

时间到了1989年1月，眼看着常规的化验一点进展都没有，侦查工作也是一筹莫展。直到彭卫振和杨婧培两个人先后被抓，案子才有了转机。1月27号，彭卫振被依法逮捕，那时候他还沉浸在想跟杨婧培结婚的美梦里呢，一夜之间美梦就碎了；第二天，杨婧培也被警察抓了。审讯的时候，杨婧培老老实实交代了，作案用的毒药就是敌杀死。民警顺着她的口供，找到了存放剩下农药的瓶子，同时还查到了她案发当天去买农药的登记记录。

1989年3月，侦查人员把死者的生物检材送到了公安部二所重新检测，4月3号，鉴定报告出来了，铁证摆在了眼前：叶又金的干血样本、还有涉案的农药瓶里面，都检测出了敌杀死的成分。这下子，最关键的定罪证据算是彻底敲定了。

反观彭卫振，审讯的时候态度特别恶劣，满嘴谎话，不停地翻供，还撒谎说案发的时候自己是想去厕所，所以才一个人离开了病房。可是病房二楼明明就有卫生间，他根本解释不通，为啥要舍近求远，跑到几十米外的室外公厕去。关在看守所期间，他还偷偷递纸条给杨婧培，两个人私下串通口供，想统一说法，妄图掩盖杀人的事实，结果反而留下了串供的铁证。

1989年四月份的时候，彭卫振曾经完整交代了全部的作案经过，他的口供和杨婧培的证词完全对得上。可是等到开庭审理的时候，他当庭就全盘推翻了，声称自己审讯时遭到了逼供，还在法庭上辱骂杨婧培，一心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对方身上，好让自己能脱身。

庭审现场，他的辩护律师提出来，说注射器、针头这些直接的作案工具没找到，认为证据不足，不能定罪。公诉人当场就进行了反驳，说作案工具并不是认定杀人罪的必要条件，他们两个人相互印证的供述、农药的购买凭证、公安部权威的毒物鉴定报告、还有看守所里串供的物证，这么多条线索一环扣一环，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够认定故意杀人的事实了。同时公诉人也解释清楚了，这个案子花了五年才审结，并不存在权力干预办案的情况，只是因为新型农药的毒物鉴定流程本身就很繁琐，司法机关对每一份证据都反复核实，就是想把案子办得扎扎实实，不留任何漏洞。

1993年6月29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了终审判决：彭卫振为了维持婚外私情，策划并实施了投毒杀害妻子，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杨婧培全程参与了谋划、还提供了作案用的毒药，是这起案件的共犯，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这起曾经轰动洪湖农场、拖了五年之久的风流命案，到这里才算是彻底落幕了。

回过头再看整件事，彭卫振手里握着实权，地位越高，欲望也跟着越膨胀，就为了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狠心下手谋害自己的结发妻子，大好的前程、连同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毁了；杨婧培贪恋一时的情爱，糊里糊涂地帮忙行凶，换来十年牢狱生活，往后十年有家不能回，亲人难以相见，付出了失去自由的惨痛代价。

今天老欧把这件旧案翻出来讲，也是想劝大家一句，做人心里得揣着良心，千万不能去碰法律那条红线。不管你有没有权势，妄图靠耍心眼、用权力来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终究是瞒不住的，早晚得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