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败匈奴的东汉双雄——窦固、窦宪

东汉时期，汉朝对匈奴的战争中出现了窦固、窦宪两个领军人物，两人类似于西汉的卫青、霍去病。窦固在汉明帝年间出兵西域，代表东汉政府开始对西域进行第一次大规模的经营；十几年后的汉和帝年间，窦宪出击匈奴，一举击破了称霸草原数百年的北匈奴，解除了北方对中原王朝的长期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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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家是两汉时期一个大家族。窦固和窦宪的祖父是堂兄弟，也就是说，窦固是窦宪的爷爷辈。

窦固字孟孙，和班超是同乡，也是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西北）人。窦固的出生年月史书中并没有明确记载，不过按照史事推测，他应该出生于汉光武帝刘秀刚做皇帝这一段时间前后。窦固年轻时候娶了刘秀的女儿涅阳公主为妻，作了黄门侍郎。父亲窦友死后，窦固又于中元元年（公元56年）继承了父亲的显亲侯爵位。

窦固年轻时候不太稳重，有些不良习气。当时洛阳有个侠客叫杜季良，窦固和马援的侄子都跟这人过从甚密。马援当时远在交趾（郡治今越南河内），专门写信告诫侄子，说你们不要学这个侠客，画虎不成反类犬，学成了轻薄子就丢人了。这封信不知怎么被刘秀拿到了，恰逢有人向刘秀举报，说这个侠客“为行浮薄”，窦固和他有来往，影响非常不好。刘秀拿着这两封书信给窦固看，窦固心惊胆战，赶忙向刘秀认错，“叩头流血”，才得以幸免。窦固后来一直谦虚谨慎，没犯过什么大错误，很可能就是受了这件事情影响。

汉明帝即位后，窦固升任为中郎将，监羽林军，还曾在中元二年（公元57年）冬天领兵平定烧当羌叛乱。后来因为堂兄窦穆犯了罪，窦固受到牵连，多年没有受重用。

东汉初期，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归附汉朝，北匈奴留在漠北，屡屡南下侵扰边境。汉明帝即位十几年后，基本已无内忧，于是明帝欲“遵武帝故事，击匈奴，通西域”。窦融这时候已经去世，而窦固曾经跟着窦融在河西住过，对边疆防务比较熟悉，加上他本人的竭力争取，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他肩上。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冬天，汉明帝任命窦固为奉车都尉，和骑都尉耿忠等人驻守在凉州，准备对匈奴实施进攻。

第二年春天，汉军兵分四路开始出击。窦固和耿忠率领酒泉﹑敦煌﹑张掖士兵以及卢水的一万两千羌人骑兵从酒泉出塞，行军至天山(今新疆天山)，碰见了北匈奴呼衍王。匈奴战马刚过完草料匮乏的冬天，战斗力并不强，汉军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主动出击，一仗下来斩杀匈奴一千多人，又乘胜追击到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控制了战略要地伊吾卢（一作“伊吾”，今新疆哈密西），并派人驻扎下来。窦固立了大功，受到了表彰，班超也在这次军事行动中崭露头角，获得了出使西域的机会。而另外三支部队或没找到敌人，或迷路，无战功。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夏天，窦固和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率领一万四千骑兵向西域进发去攻打车师（今新疆吐鲁番西北）。车师依附北匈奴，一直和东汉作对。这个国家有前、后两个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汉军采取耿秉的策略，先攻击后王，斩杀几千人，获得了十几万头牛马，后王投降。前王自知不是汉军对手，也投降了。车师平定后，东汉政府设置了西域都护对西域进行管理，又设置了戊己校尉开垦荒地屯田，开始逐渐恢复对西域的控制。

窦固在边疆期间，和周边各民族关系融洽，多次军事行动都联合西域各国兵力助其作战。在边疆和这些民族打交道时，窦固很懂得尊重他们的民族风俗。他曾经去羌人部落联络感情，羌人迎接窦固，以贵客之礼招待，他们准备了半生的烤肉，用刀切开后肉里还往外滴着血水，将切好的半生肉拿给窦固一行人，随从嫌脏，面有难色，窦固却不拒绝，拿过来就吃。游牧民族的半生烤肉，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是一种饮食文化，窦固入乡随俗，尊重了羌人的文化。以尊重换尊重，羌人也很尊敬他。羌人在王莽时期迁入河西走廊，之后和东汉政府屡有冲突，摩擦不断，但在窦固治理边疆时，却对他非常敬服。班超后来治理西域也采取类似的方法，或许就是从窦固这里受到了启发。

汉章帝即位以后，给涅阳公主加号为长公主，让窦固接替魏应做了大鸿胪。这是一个主管周边国家、民族事务的官职，窦固做大鸿胪，也算是人尽其才，适得其所。每次遇到涉及边疆事务的问题，汉章帝都要征求窦固的意见。

建初三年(公元78年)，汉章帝追录窦固以前的功劳，又给他增加了食邑一千三百户。

窦固征西域时间虽然不长，但却促进了当地开发。伊吾卢、柳中城（今新疆艾丁湖东北）等地都成是汉军屯田的据点。在伊吾卢地区驻扎期间，窦固积极组织士兵开垦荒地，种粮栽树。据说窦固的妻子涅阳公主从中原地区带去了不少农作物品种，其中就包括红枣。中原的红枣到了西域，长得又大又甜，要比原先的品质好很多，经过大力推广，成为了当地的特色产品。这种大枣到唐朝时被列为贡品，这就是今天的哈密大枣。直到现在，哈密大枣还是当地的拳头产品，深受国内外消费者喜爱。

窦固位高权重，而且是光武帝的女婿，身份更是不一般，皇帝对他各种赏赐之类加起来数以亿计。不过窦固并没有因此飞扬跋扈，其人性格谦虚谨慎，生活节俭，而且乐善好施，口碑非常好。章和二年（公元88年），窦固去世，谥为“文侯”。

新疆巴里坤湖：巴里坤湖就是汉代的蒲类海，虽然汉代遗迹已经无从寻觅，但山、湖还在。窦固出击匈奴，在蒲类海这一仗是由班超领兵打的，班超也正是在这次战斗中脱颖而出，获得了出使西域其他国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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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宪是继窦固之后在汉匈战争中影响最大的一个人物。窦固出击匈奴十几年后，窦宪率领东汉军队大破匈奴，登上燕然山(今蒙古国杭爱山)刻石勒功而返，后来又彻底击败了北匈奴，自武帝开始绵延两百年的汉匈拉锯战在他手里画上了一个句号。而这样一个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在领兵出征时居然还是戴罪之身，这里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窦宪是东汉开国名将窦融的曾孙。窦融军事才干出众，为官处事也小心谨慎，可家庭教育却做得一塌糊涂，子孙后代多有违法乱纪，他的儿子窦穆和孙子窦勋（窦宪之父）都是因罪而死。

建初二年（公元77年），窦宪的妹妹被汉章帝立为皇后，窦宪不久就升官做了侍中、虎贲中郎将，兄弟窦笃做了黄门侍郎。窦宪生于权臣之家，缺少管束，现在受到皇帝宠幸，越发肆无忌惮，连汉明帝的女儿沁水公主的田园也被他贱价强买去了。汉章帝路过园子，知道内情后非常生气，指责他“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人哉！”窦宪很害怕，他的妹妹降了衣服等级谢罪求情，过了很长时间汉章帝才消气，命令窦宪把田园还给了公主。虽然汉章帝没有治窦宪的罪，不过终其一朝，再也没有对他委以重任。

章帝驾崩，汉和帝即位，窦宪的妹妹就成了太后，窦宪当了侍中，主管机密要事。权势一大，窦宪的老毛病又犯了，都乡侯刘畅来给汉章帝吊丧，窦太后器重他，召见了几次。窦宪担心刘畅跟他争权，派人把刘畅杀了，还把罪推到了刘畅弟弟刘刚身上。事情最后败露，太后大怒，把窦宪关了禁闭。

窦宪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弄不好会被处死，于是请求出击匈奴将功折罪。恰逢北匈奴内部闹矛盾，又遭了天灾，这时南匈奴已经归附了汉朝，就向东汉政府请求联合出兵。汉和帝知人善任，见窦宪精力过剩爱惹麻烦，索性答应了他的请求，派他率领汉匈联军去和北匈奴作战。

永元元年（公元89年），也就是窦固去世后的第二年，汉军出兵。窦宪以车骑将军的身份和副将执金吾耿秉各率四千骑兵，南匈奴左谷蠡王率一万骑兵，一行人从朔方鸡鹿塞（今内蒙古磴口县）出兵；南单于率一万骑兵从满夷谷（今内蒙古固阳县）出兵；度辽将军邓鸿率八千羌骑兵、南匈奴左贤王率一万骑兵从稒阳塞（今内蒙古固阳县）出兵。三路大军在涿邪山（今蒙古西部、阿尔泰山东脉）会师。

窦宪命副校尉阎盘（一作“砻”）、司马耿夔等人率一万多精兵打头阵，和北匈奴单于主力在稽落山（今蒙古国西南部）相遇，耿夔是一员猛将，带领汉军拼死搏杀，大破匈奴。窦宪率军追击，一直追到了私渠比鞮海(今蒙古国乌布苏诺尔湖)。这一仗斩杀北匈奴一万三千多人，缴获了马、牛、羊、驼一百多万头，北匈奴八十一部共二十多万人归降。首战告捷，窦宪一行人意气风发登上燕然山，由中护军班固刻石作铭，记下了汉朝的丰功威德。西汉武帝时，霍去病大破匈奴，封狼居胥，两百多年后，窦宪燕然勒石，续写了汉军辉煌。

汉和帝很高兴，派人早早去在半路上拜窦宪为大将军，封为武阳侯，食邑两万户，窦宪推辞不受。

北单于远逃，窦宪派司马吴汜、梁讽招降。两人在西海（今青海湖）附近追上了北单于，向他宣扬大汉威信。北单于表示愿意称臣，只是他对汉朝仍有戒心，所以没有亲自去洛阳，而是派他的弟弟右温禺鞮王到洛阳向汉朝廷进贡。

回朝后，窦宪被封为冠军侯（和当年霍去病一样），食邑两万户，兄弟几人也都被封侯。窦宪这次依然推辞不受，带领军队去了西域。

永元二年（公元90年）五月，窦宪派副校尉阎盘率领二千骑兵，出击在伊吾卢驻扎的北匈奴士兵（该地区在汉章帝即位不久后就被东汉政府放弃），收复了伊吾卢。车师国受到震动，前王和后王都派人到汉朝作质子。

七月，窦宪率领军队驻扎在凉州，征西将军邓叠作副手。当初北单于没有亲自去洛阳朝见，窦宪认为他缺乏诚意，就上书请和帝遣返了右温禺鞮王，准备再次出击北匈奴。

北匈奴单于见东汉遣返他弟弟，知道自己没去，汉朝廷不高兴，于是请求亲自入京朝见。南匈奴此时趁机偷袭了北匈奴，北匈奴大败而逃。窦宪看出北匈奴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下决心要一举歼灭。永元三年（公元91年），窦宪派右校尉耿夔、司马任尚、赵博等人率领军队出居延塞，在金微山（今新疆阿尔泰山）大破北匈奴，斩首五千多级，北单于狼狈逃跑到了乌孙，后来又辗转进入欧洲，再也没有回到过北亚草原。

窦宪破了匈奴后，名声大震，兄弟几人都加官进爵，风头一时无两。窦宪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出击匈奴是为将功折罪，不该太过狂妄。史书中记载，他功成名就后开始到处拉拢能人，在朝中培植爪牙。对于反对自己的人，无不加以打击报复。尚书仆射郅寿、乐恢指责他飞扬跋扈，上书劝汉和帝对他多加小心，结果窦宪报复，两人先后被逼自杀。

永元四年（公元92年），出击匈奴时做过窦宪副手的邓叠被封为穰侯，他和弟弟步兵校尉邓磊、窦宪女婿射声校尉郭举等人私下勾结，意欲谋反。汉和帝知道后，和中常侍郑众商议对策。窦宪当时带兵在外，汉和帝怕他作乱，就没有轻举妄动。等他一回洛阳，马上关闭城门，派人把他抓了，后来窦宪连同他的几个兄弟（除夏阳侯窦瑰外）都被逼自杀。

其实仔细看关于窦宪的这段记载，还是能发现一些问题的。有人考证，窦宪生于永平二年（公元59年），而他是在永元四年（公元92年）因女婿郭举等人谋反而被逼自杀的，这时他才三十三岁，即便古人早婚，但他的女婿又能有多大？

窦宪并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他精力旺盛，无处释放，驰骋沙场让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释放出口，也让他在青史留名。可惜他从小缺少管束，沾染了不少纨绔子弟的习气，是一个典型的“京城恶少年”。大破匈奴后，他的使命已经完成，留着他实为祸害，从国家安定的角度考虑，他非死不可。

窦宪被古今史家公认为是东汉外戚专权的祸首，他的历史功绩也因此几乎被人忽视，以至于后人一提起汉朝和匈奴战争，往往只说卫青、霍去病，却不知还有窦宪。平心而论，世人对窦宪应多一些崇敬，一个国家需要各种人才，不能在小节上对人才太过苛求。范晔修《后汉书》，史料主要来自东汉的正史，他也看到了正史对窦宪的态度有失偏颇，所以在《窦宪传》后引用东方朔的话说“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寄予同情。

客观地说，窦宪虽然在性格方面有缺陷，不过他剿灭匈奴的战争壮举对东汉王朝甚至是整个中国历史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他率领军队统一了北方地区，这是中国边疆统一和中华民族大融合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为推动中国历史发展进程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河南洛阳新安县郁山森林公园：据资料介绍，窦宪墓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西南6公里的郁山森林公园内。我们驱车前往，却发现森林公园早已破败，资料中所介绍的景区住宿、餐饮、景点都已不在，只见到照片中的公园门牌，但无任何管理或售票处，也没有找到窦宪墓。

由山间石阶登上山顶，向住在山顶的一户当地农户打听，他们称从未见过窦宪墓，女主人给我们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是十几年前景区的宣传册，她说当时来这里旅游的人还较多，后来景区变为开放式的一个氧吧，便无人管理，标志牌等也都损坏了。这个宣传册的路线图中并没有窦宪墓地点的标注，只是简介中有这样一段介绍：和帝永元六年四月，窦宪密谋弑逆，事泄被迫自杀。传说窦宪当时畏罪潜逃，行至郁山西山脚下，问当地人此为何处，当地人称此地名叫牛峪口，窦宪仰天长叹道：豆（窦同音）子到了牛口，焉有再出之理，我命休矣。此时朝廷追兵已至，遂自刎而死。死后就地而葬，人称豆将军墓。我们又致电洛阳旅游局，他们也不清楚窦宪墓所在。

不过根据史书记载来看，窦宪党羽谋反事泄后，窦宪一回洛阳，随即被抓，之后被迁到了他的封地自杀而死，期间朝廷一直派人对他进行监控，他应该没有潜逃的机会，所以新安县郁山森林公园关于窦宪墓的介绍和史书记载是相违背的，而且时间也有问题，窦宪死于永元四年（公元92年），而不是永元六年。

除了洛阳新安县的窦宪墓外，距新安县300多公里的河南邓州市张村镇的冠军村，据说以前也有一个窦宪墓，现已被毁。

《勇败匈奴的东汉双雄——窦固、窦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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