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摆脱“服美役”的束缚？ | 三明治阅读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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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阅读俱乐部邀请大家共读的书是野望出品的穆什塔里·希拉尔作品《怪美的：我与“丑陋”的战争》。

作为一个在白人堆里长大的阿富汗裔女孩，伴随着打量、嘲笑和若有似无的歧视，14岁的穆什塔里·希拉尔相信自己很丑，并为此感到难过。

到了30岁，她想要用阅读、写作和自画像，来证明自己也是美的。然而，在这场跨文体、跨媒介的书写中，她看见了所谓的“美”暗含的暴力，看见了压在它良知上的、被侮辱被损害的生命——“畸形”、“劣等种族”、女人，她的血亲与同胞。

一个阿富汗裔女孩如何摆脱“服美役”的束缚，对审美霸凌的复仇与超越。跨文体、跨媒介的女性写作，重塑美丑定义，跳出美丑对立的窠臼。

加入本次三明治阅读俱乐部的作者

在阅读中有怎样的发现？

岛江

职业：教师

坐标：北京

每一行文字似乎都是我人生的真实写照

一天早上，打开手机看到朋友（男）发来消息，说自己试用了女友的脱毛膏，感觉好丝滑，想一直体验。

作为脱毛经验人士，我忙不迭地建议他可以选择激光脱毛，“否则就会像你的胡子一样又粗又硬。”想到这里我摸了摸自己左脚大脚趾上粗粗的毛发，当时为了婚礼找婚鞋时拍照好看又不想再花钱去激光，就用小剪子自己剪掉了那一根细长的汗毛，于是乎，它不仅长得更长了，还变得粗壮扎手。

作为一个相貌平平的女生，《怪美的》每一行文字似乎都是我人生的真实写照。作者太过坦诚地描写自己的容貌焦虑，她马一样的鼻子（我看了照片觉得其实还好，我是塌鼻子）、毛茸茸的腋窝（天哪我也是）。就像是有人把我内心深处潮湿腐烂的沼泽地猛地拿到阳光底下暴晒，我每读几页就要停下来缓口气。我是在出差高铁上阅读的，读的时候遮遮掩掩，就怕别人把我的少女心事看了去。

我眉毛稀疏，但是汗毛浓密，大概是从小学开始就意识到，我的腿毛比一般女孩子要重，我去问妈妈，这是为什么。我妈说，你看，我的汗毛也重，这是咱们家遗传。但是我妈的皮肤还是比我的光滑很多。我很伤心，还有些惶恐，害怕自己因为多毛而不合群。于是在初中，我背着家里和其他爱美的女孩一起买了脱毛膏，虽然我是不折不扣的文科生，但是那白色、味道刺鼻、涂在皮肤上还带着点灼烧感的膏体，是我操作最为娴熟的化学药剂。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第一次拥有完全光滑的小腿时的心情，皮肤变白了，摸起来也更光滑了，我沉浸在“精致女孩”的幻想里，但是幸福只维持了一周，等短暂的效果过去后，迎接我的是更为扎手的小腿，焦虑，烦躁，只好在间隔期结束后立刻使用。

后来，考研结束的假期，在我不懈地劝说下，我妈出资赞助了我的激光脱毛，心里十年的大石头落地，那个夏天我报复性地穿短裙和无袖衫，试图让世界都知道我是个光滑的女孩。

当然了，技术不是完美的，再加上我没有及时按月去报道（也可能是我的激素太过强劲），汗毛还是长出来了。不过在各类化学品与激光的作用下，右边小腿不再是茂盛的灌木丛，变为了稀树草原，没有大面积的汗毛，而是几根长长的毛发突兀地支楞着，向世界展示着自己茁壮的生命力。

好在人已年至30，在与汗毛抗争十五年后，我勉勉强强与其和解。毕竟我的头发还是非常的茂密，造物主赋予我丰沛的毛发，我只能全盘接受它。

Oscar

职业：航空工程师

坐标：辽宁沈阳

这是谈论美丑吗？这是牛马为什么成了牛马

我真是一个窝囊废。我窝囊到没啥主见，满脑子里面，都是别人给我的条条框框标标准准好好坏坏。甚至别人趁机欺负我时，我还会自我鞭策，为什么我还不够努力？为什么我要别人批评我？就不能安心做个好牛马？

对于美还是丑这件事，也是如此。

这里说的美丑，就是长相，跟衣服、品味、妆容啥的，关系不大。我鼓起勇气坦白地说，这本书，就像《甄嬛传》里那句“好日子在后头”，给牛马们当头一棒的都在书的后面。

一开始，作者还在装模作样地说鼻子，当然也包括打断鼻子重塑鼻型的古老整容方式，真是有些残忍。我看的时候还在暗想，谁会这么蠢。就算是有照片，我也会这么想。毕竟我就是固执牛马。

等到后面，开始讨论身材比例、多毛，以及尸体，我这颗被条条框框硬生生扭曲的牛马之心，咔擦一下，就不知所措了。

你看到了框框，这很好。然后，你就蒙了。接下来该咋办啊？这么多年，都在框框里活着。就跟那种正方形的西瓜一样，本来是圆的，为了适应套在外面的框框，长成了正方形。还自我得意呢！

人啊，就愿意从高层到底层，制定规则，层层模仿。然后把不遵守规则的，踢出去或者滚出去。其实这样最省力气，牛马省了思考的力气，高层省了说服的力气。踢一脚，就够了。

美与丑就是这样。选美，定标准。哪怕不同的人千姿百态，但肤色、发量、鼻子的高度、嘴唇的厚度……这么说吧，就算我们觉得“为悦己者容”，也不过是按照某些看不见的“高层”制定标准来评价美否。

美否？

我们问的都是别人。

我们忘了问问自己。

就跟牛马一样，跑去问别人，我做的咋样？你看我忙得满头大汗，奖金能不能多发一百块？

但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发现，凭自己的力量，普通人成不了美人，但也不是丑人。搞不好沦落成为怪人。

莫不如随他去吧！说到底我们只能做自己，主动也好被动也好。早一天明白这个道理，可能就少浪费些力气到别人的目光里，多花一些力气到自己个儿的心里。

Jun

职业：宝妈

坐标：欧洲

保持思考，回归自己

我选择这本书是因为自己从小就在外貌霸凌的环境中长大。我的亲人、同学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霸凌，但对我来说是有创伤的。

我从小是单眼皮，就总是被说不如双眼皮好看。我皮肤晒的黑，就说我是非洲人，不如白皮肤好看洋气。小时候我也是没有什么穿衣风格，经常因为穿的土被同学嘲笑，说我是农村来的。现在想想，他们确实是城市后代的孩子，而我的父母确实长于农村，不太会打扮。长大后我开始探索什么是美，什么是符合我的美。我经历了把外界评价套在自己身上的过程，最后又跟自己和解。现在比如胖一点，有点色斑，小麦色皮肤，腿粗，头发随意，都没什么。在家也好，出门也好，我怎么舒服怎么来，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而在工作场合，我会打扮得体，呈现专业的形象。打扮和不打扮不是为了别人看而裹挟自己，而是自己决定我今天想以什么样的形象和世界交互，或不交互。

我很能和书里的女生共情，尤其看到她12岁之后就没有好好笑过，认为自己那时候鼻子太大太丑。我看到她的照片时，觉得多么好看的小女孩啊，笑得开心美好，仿佛世界对她都是打开的。然而从后面的文字里，开始和她一起感受到来自外界全方位的敌意，包括她的父亲。甚至，缩鼻手术居然已经成为他们家族女性的标配，就跟我们旧社会裹小脚一样。我感叹社会评判体系对人的裹挟，奋力讨好削足适履，最终是过成一幅皮囊的人生，还要战战兢兢，担心随时被别人发现真相。但什么是真相？就像书里说的，外界不接纳的，绝非是你的外表，比如肤色，鼻子的形状，而是你（代表的一类人）的本身。这本身的逻辑就是错误的，不值得我为此改变自己。

所以还是要保持思考，回归自己，尽管要十分大的勇气。只有让美和丑的对立消解，全面接纳自己的模样、处境，才能抵御那些随处可见的恶意，让生命绽放自有的光辉。要记住我们的生命本身即是奇迹，本自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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