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12年，美国佛蒙特州与加拿大魁北克省交界处的梅弗雷马戈湖中，渔民和生物学家开始观察到大量褐头鲶鱼身上出现黑色隆起病变。组织病理学分析确认这些病变为恶性黑色素瘤，2014至2017年间采样调查发现发生率高达23%-37%——远超该物种在其他水域的背景发病率。该湖是超过17.5万人的饮用水源，这一异常高发立即引发了关于致癌污染物或病原体的担忧。
2026年7月22日，佛蒙特大学Julie A. Dragon团队在Nature在线发表题为“Brown bullhead catfish melanoma represents a novel transmissible cancer”的研究论文，该研究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这不是环境致癌物引起的，而是一种可传染性癌症——癌细胞本身作为传播媒介，在鱼群中像寄生虫一样扩散。
第四种天然可传染性癌症
天然发生的传染性癌症极为罕见。此前仅在三种动物中被记录：狗（通过交配传播）、袋獾（通过撕咬传播）、双壳类（通过海水间接传播）。褐头鲶鱼的黑色素瘤是第四种，也是在鱼类和淡水水生环境中的首次记录。公众可以放心的是：这种癌细胞不会感染人类，对这些鱼的接触和研究都是安全的。
基因组证据：癌细胞是“外来移民”
研究团队对肿瘤组织和匹配的宿主正常组织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可传染性癌症的标志是：癌细胞的基因组之间彼此亲缘关系比与宿主更密切。结果完全符合这一特征——肿瘤样本中共享数十万种基因变异，而这些变异在宿主鱼类中完全缺失。这意味着这些癌细胞不是宿主自己长出来的，而是从一个共同的祖先个体“移民”过来并在鱼群中传播的。
褐头鲶鱼采样、黑色素瘤样病变示例及肿瘤发生机制的假设（图源自Nature）
排除病毒/微生物病原体
此前进行的微生物组分析并未发现患病鱼类特有的病毒或其他微生物，进一步支持传播因子就是癌细胞本身。
生态意义与未解之谜
尽管如此，这项发现具有多重价值：在基础生物学层面，将可传染性癌症的记录从哺乳动物和双壳类扩展到鱼类，证明这一现象在动物界可能比预期更普遍；在生态学层面，梅弗雷马戈湖作为饮用水源，癌症高发与2011年热带风暴艾琳引发洪水的时空关联提示环境压力可能促进了传染性癌症的传播；在保护生物学层面，传染性癌症对野生鱼类种群动态的潜在影响需要长期监测。这一发现也提出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还有多少未被识别的传染性癌症潜伏在自然界中？
参考消息：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8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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