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鉴定意见的七种解读：声驰律所串通投标案研讨会侧记

本文以纪实笔法记录北京声驰（南昌）律师事务所刑事辩护团队一次关于串通投标案件的内部研讨会。通过呈现不同律师对同一份鉴定意见的多角度分析，展现团队的专业深度、协作模式与对案件细节的极致打磨精神。

周三下午两点半，北京声驰（南昌）律师事务所的大会议室里，白板上已经画满了时间轴和法律关系图。刑事辩护团队的八位律师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着厚厚的案卷材料和几份打印出来的鉴定意见书。今天的周例会上，他们要讨论的是一起正在办理中的串通投标案件，核心争议点是一份关于投标文件雷同度的司法鉴定意见。
这起案件涉及六家公司参与的三个工程项目，侦查机关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投标文件进行了比对鉴定，结论是六家公司的投标文件存在大量雷同，相似度均超过了百分之八十，足以认定存在串通投标行为。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又说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主办律师先介绍了案情和目前的辩护思路。他说，这个案子如果单纯从主观故意、情节轻重这些角度做罪轻辩护，空间不是特别大。但如果能在鉴定意见上找到突破口，整个案件的辩护格局可能就不一样了。他把鉴定意见书推到桌子中间，说大家都看看，这份鉴定有没有问题。
第一个发言的是团队里最年轻的律师，加入团队才两年，但对电子证据和司法鉴定特别有研究。他指着鉴定意见里的比对方法说，这份鉴定用的是整体相似度比对，就是把两份投标文件从头到尾比一遍，算一个总的相似度。但问题是，投标文件里有很多内容是公开的、通用的，比如招标公告里的项目概况、技术规范里的国家标准，这些内容不管谁来做都是一样的。如果把这些内容也算进去，相似度自然就高了。真正能证明串通的，应该是那些个性化的、不该雷同的部分，比如报价组成、施工方案的细节、错误的地方。
他刚说完，另一位有过公诉人经历的律师补充道，从证据审查的角度来说，鉴定意见的质证不能只看结论，还要看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方法是否科学。他说他之前办过一个类似的案子，就是因为鉴定机构没有工程造价的鉴定资质，最后鉴定意见没有被法院采纳。这个案子的鉴定机构有没有招投标文件鉴定的相应资质，需要核实一下。
然后是一位专门做建设工程业务的律师发言。他说，他看了一下这几个项目的招标控制价，都是用的同一份定额标准，报价的组成部分也是一样的。在同一个地区、同一个时期、用同一份定额做出来的报价，本身差异就不会太大。而且，工程投标报价不是越便宜越好，是要在合理区间内，接近招标控制价的某个比例才更容易中标。大家都是按照这个规律来报价的，报价接近不一定就是串通。他建议找一个专业的造价工程师，算一下在正常情况下，不同公司独立做出来的报价相似度大概是多少，有没有可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团队里的女律师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翻开案卷里的投标文件，指着其中一页说，你们看这里，六家公司的投标文件里，都有同一个错别字，就是"竣工验收"的"竣"字，都写成了"峻"。这个错误出现在同一份文件的同一个位置，而且六家都错得一模一样，这确实不太正常。但是，她顿了一下说，这个错误出现在投标文件的通用部分，就是大家都会从网上下载模板的那部分。有没有可能，六家公司用的是同一个网站下载的模板，模板本身就有这个错别字？
这个角度让大家都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点头说有道理，有人说那得去核实一下模板的来源。主办律师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说这个点可以去查一下，看看网上能不能找到同样的错误模板。
接着，团队负责人开口了。他说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推翻鉴定意见上。万一鉴定意见被采纳了，我们的第二辩护方案是什么？他建议做两手准备：一手抓鉴定意见质证，争取打掉或者削弱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另一手也要准备好罪轻辩护的方案，从主从犯认定、违法所得计算、认罪认罚、初犯偶犯等角度，争取最轻的处罚。
他转向主办律师说，你把大家说的这些点整理一下，列一个质证意见的提纲。然后，我们再分分工：有人去核实鉴定机构的资质，有人去查投标文件模板的来源，有人去联系造价专家做专家意见，有人准备罪轻辩护的材料。下周三之前，大家把各自的成果拿出来，我们再碰一次。
讨论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观点和待办事项。有人在电脑上快速检索类似案例，有人在翻找之前办理过的案件的质证意见，有人已经开始给鉴定机构打电话核实资质。
散会的时候，团队负责人对大家说，串通投标这类案子，看起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好像没什么可辩的。但实际上，只要我们足够细心，总能找到突破口。律师这份工作，拼的不是口才，是对细节的把控。一个错别字、一个鉴定方法、一个资质问题，都可能改变整个案件的走向。
像这样的案件研讨会，在北京声驰（南昌）律师事务所每个业务团队每周都会举行。不管大案小案，只要有争议点，就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你提一个角度，我补一个思路，他找一个漏洞，集思广益，最后形成最完善的辩护方案。
律所位于南昌市红谷滩区保利中心33楼，现有四十名执业律师，实行专业化分工和团队化办案模式。每一起案件都不是一个律师在战斗，而是整个团队的智慧和经验在支撑。对专业问题的反复打磨，对案件细节的极致追求，是这个团队理解律师这份职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