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兆凡：那些“不错”的写作课，为什么没让孩子真的学会表达？

编者按

辅导小学生写作文的苦，大部分家长都吃过。如果你试过带孩子体验生活、搜罗好词好句模版、报作文提分班...但在孩子身上看不到改变，甚至更退一步——孩子变得更抵触写作文、或者直接搬运AI的内容来敷衍。

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不是继续给孩子搜罗资料，而是尝试把目光拉远，去看看：表达和写作能力的本质是什么？除了拿分，这个阶段的孩子学表达和写作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市面上的写作课有很多，每一门课程的背后，归根结底，都是不同的关于教育意义的思考。

下文整理自与C计划创始人、思辨表达与写作课研发负责人兆凡老师的访谈。阅读过程中，如果你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想要针对性地了解更多，本周五中午11:00，兆凡老师会在直播间和大家见面，深入探讨，欢迎预约直播、参与抽奖。

01

我们小学阶段的写作教育，缺什么？

我在研究课程体系时，翻过国内小学阶段的语文教材，以及美国写作教育的主要流派和教材。

有一个很直观的感受是，国内小学的写作学习和考察的主要内容，是写人记事的记叙文、编故事的创意写作，说明、说理的写作学习占比很小。孩子们大多到了初三，才开始接触议论文，相比起国外的教学内容设计，要晚了许多，也错过了关键的发展阶段。

因为从皮亚杰等心理学家关于儿童认知发展的研究结论来看，小学的后半段，3-6年级，是孩子抽象思维、逻辑推理的能力开始快速发展的时期。

当然，并不是说写记叙文就没法锻炼思维能力。而是大部分教育写作方向，限制了孩子们在记叙文中锻炼思维的可能。

丨图源：pexels丨

因为除了自己研究，我也和很多语文老师聊了他们之间会聊的经典问题。比如：写作到底是重“审美性”还是重“思想性”？

这里所说的“审美性”，类似高考英语里的高级词汇、长难句式，或者用好句、金句来包装文章的“文采”，甚至，也会用它来伪装“思想性”。

而思想性，指的是孩子能否写清楚他看见的事情、能否呈现出对于事情的思考、以及思考得是否足够深入。

虽然老师们会认可思想性很重要，但在实际常见的写作训练里，“审美性”更被偏重。

可能是因为，要培养孩子的思想性，以及从思想性的角度给孩子判分，其实对老师要求非常高。

常见的作文批改，通常还是纠错别字、病句，给排比、比喻等精美的修辞画上波浪线，因为这些比起“思想性”，更容易标准化。老师可以快速判断、快速给分，也更少被质疑。

返回去看，我们给孩子找到的很多提升作文分数的方法，恰恰也是停留在这些层面。

但我们回到孩子的第一次写作，或者说不为了“学写字”而写的第一个东西，往往是他们的真实感受，很多家长可能还留存着这些东西。比如，孩子写给你的第一句、歪歪扭扭的祝福，可能是生日快乐，或是别的什么。

丨图源：pexels丨

而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的思维能力培养，正是要从真实的观察和感受开始。

一方面，孩子大脑的发育阶段，决定了他们进行抽象推理和思考，需要借助一些具体可见的东西。

另一方面，现在很多孩子的“观点”，其实是被灌输的“标准答案”。比如你问孩子“该不该帮助别人”，他大概率会说“应该”，但这可能只是道德训诫下的条件反射，不是他真的想清楚了。

所以我们课上很重视观察能力的培养。观察生活，就是让孩子的观点“有根”。他不用再编“同学摔倒了去扶他”这种千篇一律的故事。

他能从自己的真实经验里，展开思考，进而找到值得写的东西。这种基于观察和感受的思考，才有可能内化成孩子真正理解、相信的东西，成为写作源源不断的素材来源。

如果你对这些话题感兴趣，或者阅读的过程中也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欢迎来本周五中午11:00的直播间，我们聊一聊。

02

先让孩子思考

市面上做短期提分的课程很多，提供的大多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一部分孩子去背诵、去誊抄、去套用，确实能在目前的评判标准下拿到分数。

但我们对孩子的期待，仅仅只有卷面上的分数吗？这个分数能在未来保护他吗？

人生中真正的学习和生活，真的总会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或分数吗？

虽然上完我们的课，确实有孩子在学校里的作文拿到了更好的分数，但我们不会把这件事作为目标来强调。

因为我们做这门课的初心，不是家长眼前的焦虑，而是长期来看，孩子和家长，需要什么。

丨图源：pexels丨

我们研发课程时，最明确的取舍是：放弃让孩子“套模板”，要让孩子先思考。

举个例子。很多三四年级的孩子都做过童话改编，但拿到《皇帝的新衣》，如果按套模板的路子，孩子会把皇帝换成王子，把小孩换成另一个角色，再加几个好词好句，改完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想说什么。这样的改编，表面上完成了任务，实际上没有触及任何思考。

而我们带孩子讨论的起点，不是“怎么改”，而是这个故事背后，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当周围人都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会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这里的关键是，我们不会直接把可以写的方向列出来给孩子，而是通过抛出问题、深入追问，推动孩子自己去思考，给出自己的答案。

很多孩子讨论完提出：“说出来有好处，也可能有代价。”他们会基于这种思考，继续想象剧情——可能“说真话”会被国王关进“疯人塔”。

也有孩子讨论提出：“不说出来，也可能会付出代价。”

还有孩子会继续思考——被欺骗的国王，也需要付出代价，而他付出的代价，可能和“疯人塔”的结局紧密相关……

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逐渐深入，孩子们慢慢感受到思考和表达的乐趣，也逐渐明白：改编不是天马行空，而是有逻辑、有思想支撑的选择。

丨图源：pexels丨

再比如，我们课上在讲人的性格时，会和孩子讨论：内向就一定不好吗？很多孩子一开始觉得，内向就是不好的，内向的人就是不敢说话、不擅长表达。

但聊着聊着，他们会意识到，内向的人在观察、倾听和思考上可能有优势；一个平时被认为是“内向”的人，在某些时刻也会有突破性格的行为......

不少内向的孩子，随着课堂的深入，不再给自己贴“内向的人肯定学不会表达”的标签，理解到性格和能力是两回事，很多东西是可以学习和提升的。

这种理解不需要背诵，就能呈现在作文上，又不会只停留在作文纸上，而是真正进入他的生活，成为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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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会想，到会说、会写

有了思考，不一定能立刻落到表达和写作。不少孩子，在我们课上能说很多，但一到和家长去聊，又说不出了；自己独立写作文，也写不出太多。

为什么会这样？

先聊聊表达。对很多孩子来讲，“我有想法”不等于“我要表达”，因为害怕说错，害怕被人评判，害怕自己没法说完整、完美。这些是在他的生活、学习中，积累下来的恐惧。

而我们的课堂，通过课程环节设计和老师的引导，让孩子感受到，在这里说什么都是安全的，因此不愿意开口的孩子，会慢慢说得更多、更好。

我经常和家长聊，孩子回到家，也需要感受到表达是安全的。比如我遇到过一个表达和写作都比较弱的孩子，他的妈妈一开始总忍不住着急，拿着我们的框架和孩子聊天也总是目标明确——希望孩子写出作文来。

当时我和她说：“其实可以换个视角，孩子现在这个年纪，还是愿意和你分享自己的，到了青春期，可能就更难了，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段时间很宝贵……”

慢慢地，她转换了视角，和孩子聊天的时候，不再总想着“他能不能写出作文”，而是真的好奇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她带着好奇去听，孩子慢慢感到安全，慢慢也变得更愿意说了。

再说写作。抵触、不擅长写作的孩子，通常有过很多糟糕的写作体验。

他可能从心里，已经给自己打上了“我写不好”的标签，或者给写作文打上了“很没意思”甚至“很痛苦”的标签。

丨图源：pexels丨

面对这样的孩子，我们不会急着让他立刻完成一篇作文，而是先让他不那么害怕写作，慢慢建立兴趣和信心。比如，我们会鼓励他们先把口头表达的内容录下来，再从中挑选一部分落到笔头。

同时，我们也会设计一些游戏化的任务，让孩子重新体验“我真的想观察、想说清楚”的冲动。

我们在学习人物写作的课上有个“找队友”的游戏。我们给每个学生一张照片，一部分学生拿到的是照片A，一部分拿到的是照片B，他们不能给别人看自己的照片，但需要通过描述，找到和自己拿一样照片的人.

但A、B两张照片非常像。孩子一开始只会说“背了个白包”“穿了黑T恤”，发现找不到人之后，就开始认真观察细节。那些平时表达比较弱、说话像挤牙膏一样的孩子，在这个游戏里也会很积极地能说出很多。

为什么？因为他真的想找到队友，他有了观察和说清楚的欲望。而这个欲望，恰恰是写作最本真的动力。

当孩子重新体验到“我不是为了完成作业才写，我真的想让人知道我看到的东西”时，他对表达和写作的抵触，才会慢慢开始松动。

丨图源：pexels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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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尾声

市面上的写作课很多，每一门课程的背后，归根结底，都是不同的关于教育意义的思考。

一直以来，我们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那些因为难以标准化、没法一刀切，所以更难做、但对孩子的长期发展至关重要的部分。

接下来，我们会持续分享这方面的内容和方法。比如：孩子非常抵触写作怎么办？为什么这个阶段的孩子要注意观察能力的培养？表达与写作的培养和思维能力的培养之间是什么关系？作为家长，在支持孩子写作的过程中容易踩到哪些坑、可以怎么应对？

如果你对这些话题感兴趣，或者阅读的过程中也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欢迎来本周五的直播间，我们聊一聊。

编辑：阿无

排版：阿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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