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酒局”到“灵活福利论”，老胡接连“莫名惊诧”

短短几日之内，“杭州酒局”和北大国发院副院长张丹丹“灵活是福利”的论调接连发酵，以致于资深媒体人胡锡进也被接二连三地“惊呆”：

谈“杭州酒局”，老胡即便删掉了第一篇评论，在官方通报后的第二篇评论中仍无法平复心情，接连使用“真没有这号的”、“如此放肆”、“无法无天”、“吃了豹子胆”、“这是哪年哪月？”等极具口语和情绪化的措辞；

谈“灵活福利论”，他第一句话就是“北大的张丹丹这是怎么了？”，紧接着就是“脑子里‘短路’”、“无法接受”、“根本站不住脚”、“挺蹊跷的”......

作为几十年如一日为国内外读者“解读复杂中国”的“资深媒体人”，老胡居然也有难以理解的国内现象，表现得“莫名惊诧”，实属罕见。

作为深造修辞学并拿下学位的科班出身者，向来擅于措辞的老胡在事发后字斟句酌的小作文仍掩饰不住情绪“破防”，甚至对个别当事人“批倒斗臭再踏上一万只脚”，直让人感慨“今夕是何年”。

如今的老胡为何动辄惊诧，以至于不像个“久经世面”的老媒体人？抛开是否“真情流露”不谈，如果这时期这社会连饱经不同时代风雨的老胡都读不懂、想不到，其魔幻程度着实可想而知。

最有可能的直接原因，大概是某些事某些现象已经疯癫到超乎老胡讲好“复杂中国”叙事逻辑的底线范畴。

众所周知，向来打造“中肯”人设的老胡不搞简单粗暴的赢学输出，而是精心选择、直面一些国内问题和现象，情绪上适当照顾因共情而感到被伤害的普通读者（弱势群体），以小批评、大帮忙的口吻阐述“复杂中国”，既“为民请命”、又能捍卫“舆论战线”、还可逻辑自洽。

走好钢丝、妥善兼顾“既要又要还要”的前提，是事件素材本身不能太过离谱，不能跳出乃至颠覆复杂中国“整体向好、偶发个别问题”叙事逻辑，尤其是不能让其目标读者和“基本盘”都对这种信条产生质疑。

不过现在看来，无论“杭州酒局”还是“灵活福利论”，它们看似是个别事件，却正在击穿老胡努力为读者塑造的叙事和信条。

就前一事件来说，既然浙江是“中国最棒的省份之一”，省会杭州尤其政商关系清朗、对商业友好，那省会政府部门和国企系统的三名处级干部为何敢于如此“沆瀣一气”、把酒局变成大型“猎艳现场”？

如果说这只是整体中的一颗老鼠屎和偶发事件，此三人如此嚣张跋扈，会只是第一次“犯案”吗？他们明知各项党纪国法，仍然胆大妄为，到底只是酒精助兴、“精虫上脑”的偶然，还是特定外部因素和环境“保障”下无论谁在类似位置上都能无所顾忌的“必然”？

要知道，受害者是和你我他一样打工谋生养家的普通人，伤害她的是谁都有可能在类似工作场合中可以触及的中层领导干部。这一现象或许过于突出此言，但广大读者难免会产生以上联想、质疑该现象的“偶发性”。

与之类似，肉体上没有伤人、情绪上很“伤人”的张教授言论发酵也能产生类似的质疑效应。

按照老胡做的功课，张教授对不同的灵活就业群体做过大量调查，多次呼吁、建议给该群体上社保。假如对灵活就业群体如此熟悉的学者都能发出此番“奇谈怪论”，那些不熟悉该群体的学者和“精英”们更可想而知。

由此，读者自然不会认为张教授只是一时失言，而是怀疑她本就“何不食肉糜”，更可能相信绝大多数“衣食无忧”、能调动和影响公共资源的群体整体都是如此与社会脱节。

图片来源：公众号“麦杰逊”

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教育我们：必然性存在于偶然性之中，没有脱离必然性的纯粹的偶然性，必然性和偶然性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

接受过辩证法教育的读者（特别是老胡的目标读者）看到这两个事件，一旦按照辩证法的思路联想、探索，对于老胡建构的“复杂中国”打击可能是致命的。因此老胡必须本人足够“惊诧”，才能传递出以下信息：

连我老胡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人生经验丰富的资深媒体人都如此惊讶，可见这两件事情多么奇怪而罕见，所以它们一定只是个别人的偶发事件。

如此，“复杂中国”的叙事逻辑方可继续自洽。

这也解释了老胡惊诧的第二个动机——惊诧是一种方法，用局部的缺点反衬出整体的优点。

谈“酒局事件”，老胡一再强调两大重点：

一是浙江“方方面面走到了前头”，官员们积极上进，“总体上挺讲规矩的”，“企业家精神上比较独立”；

二是老胡认识的“企业家、官员和公职人员不少”，但“至少在过去10年里在全国各地参与的饭局都是规规矩矩的”，反倒是“互联网能够放大具体一件事的影响，强化一个普遍性印象”。

说起“灵活福利论”，老胡则表示此论调“与公众的认知和价值取向截然对立”，与“她前后关于灵活就业群体的阐述也不协调”，因此希望舆论不要”把这个错误固化成她的标签”。

一个群体多数人及其运作机制是好的，坏的是个别老鼠屎；一个代表性人物多数时候从动机到言行是好的，至少难免偶尔大脑“短路”、说出奇葩论调。

还有一种可能：两起事件并非前后脚发生，随着上月底“酒局事件”在外省媒体（主要是苦浙媒久矣的“北方联盟”）深挖下于8月中下旬发酵，待官方通报后矛头所指“杀伤力”没那么强的张教授访谈适时上热搜，平稳转移舆论热点，实现“软着陆”。

此时老胡在张教授个人言论上表现得同“酒局事件”同等惊诧（虽然二者性质截然不同），只是自然而然的配合反应。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莫名惊诧”。如果一个社会现象连老胡都表示看不懂，那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