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文：付松（“追月数星”主理人）
今天，是杭州“美个朋友”社交平台被控借女主播诈骗案开庭的第二天。
通过这两天的旁听，笔者感到该案在办理的过程中确实“粗糙”，就比如下午公诉人出示的一组证据，听了就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公司出钱安排员工与广告公司等对接，在各大平台投放广告推广几款交友的app，既不违规也不违法，这样的行为居然被拿来指控一群普通打工人的“罪证”，就连辩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跟本案指控诈骗没有一点关联性。
在笔者看来，“美个朋友”社交平台诈骗3.2亿案如此受关注，是因为这可能成为社交行业领域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刺”向自己。
写这篇旁听日记前，笔者又去看了“美个朋友”公司的那封公开信，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没有喊打喊杀的激昂，全是小生意人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无力感。他们说自己做了“清朗行动”，封了24个违规账号，在首页明明白白标了“等级与获取联系方式无关”，甚至连用户每日打赏都设了限额，到头来，全平台两年的3.2亿营收，一夜之间全成了诈骗赃款。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一个男用户刷了4.9万，没拿到想要的女主播微信，转头去公安机关报案，当天受理当天立案，14个民警齐刷刷在受案文书上签了字，三个部门的公章一天之内盖完，创下的“端州速度”，放在全国公安系统的办案效率榜上，都能算个奇观。
就因为这一单4.9万的纠纷，400万男用户瞬间全成了被害人，25万女用户里但凡收过打赏的，都能被算成诈骗嫌疑人，算下来20多万犯罪嫌疑人，400多万被害人，这哪里是办一个小案子，这是直接把整个社交交友行业的底裤都薅下来了。
笔者见过太多互联网公司的生死，有的是产品做死了，有的是资金链断了，有的是被政策红线踩死了，但“美个朋友”公司的这种死法，笔者还是头一回见。你说他们是诈骗公司吧，人家有20多项软件著作权，有正规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有日常的违规账号封禁记录，连用户打赏都设了上限；你说他们是正经合规经营吧，全公司上到老板下到刚毕业的客服，全被按上了诈骗的名头，连程序员写代码赚的那点死工资，都被定性成非法所得。
有辩护人提出当庭演示涉案APP，没人理会。你说一个社交APP是不是诈骗工具，当庭打开走一遍流程，所有功能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不比对着一堆纸质证据念更清楚？这就好比判一把刀是凶器，却不让人看这把刀平时是用来切菜还是用来伤人的。
在笔者看来，“美个朋友”公司的事从来都不是这一家公司的事，今天你能把一个交友平台的全部营收算成诈骗款，明天就能把直播平台的打赏流水全打成赃款，后天所有做内容付费、做同城社交、做线上相亲的公司，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遇到跨省办案。
那些在写字楼里熬到凌晨的程序员，那些对着表格核对了三遍账目的财务，那些接用户投诉接到嗓子哑的客服，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敲的每一行代码、算的每一笔工资、接的每一通电话，有一天会变成诈骗的共犯证据。他们只是想在杭州这样的城市，靠手艺赚一份能交房租、能给老家爸妈打生活费的薪水，没成想一脚踩进去，就成了3.2亿大案里的一员。
笔者认为，法律这把“刀”，得砍在该砍的地方，不能一上来就把整个公司连根拔起，把所有无辜的基层员工全兜进去。要是平台监管义务的边界，最后变成了“只要有一个用户举报，全平台所有营收都是赃款”，那以后没人敢做社交产品，没人敢开互联网公司，大家都去摆地摊卖葱油拌面，可能会更安全一点。
著名律师朱明勇在今天下午的质证环节提到，杭州是互联网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杭州对互联网的管理也是翘楚级别，“美个朋友”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在杭州持证合法经营、遵章纳税，一家从未被当地行政处罚过的互联网公司，就这样被一个欠发达地区——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跨省“一锅端”，造成数家公司关门倒闭。
辩护人称，公诉人出示的证据以及在案证据，最多能证明个别女主播虚构平台规则和使用自学话术骗用户刷礼物，这纯属于女主播的个人行为，根本无法证明“美个朋友”公司是一家诈骗公司。
笔者认为，这才是该案的关键，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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