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
男人骂了一句,一脚踹过去。
“哭哭哭,再哭把你卖去矿上!”
哭声立刻小了。
我闭上眼,逼自己冷静。
五岁的身体太弱。
可我知道,后院墙根那边有个狗洞。
洞很窄,大人钻不过。
小孩可以。
前提是,我得先离开这间屋。
上一世,这颗金珠被泥蹭得发黑,人贩子没发现,最后被曹桂兰剪下来卖了钱。
现在,它还在我手上。
半夜,雨砸了下来。
屋外的男人开始喝酒,一边喝一边笑。
“明早五点走,从老路绕,收费站那边别过。”
有人问:“那丫头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五岁娃,烧得迷迷糊糊,跑两步都摔。”
他们笑起来。
我等到鼾声响起,爬下床,穿上鞋,踩在冰凉的泥地上。
门从外面上了闩,窗户被木条钉死。
只有墙角那块木板松了一点。
我用指甲抠,用牙咬,用肩膀撞。
木刺扎进掌心,我不敢哭。
我怕一哭,就又要被送进那座山里。
终于,木板裂开一条缝。
我吸住肚子往外挤,背上的皮被毛刺划开,火辣辣地疼。
我死死咬着袖子,没让自己哭出来。
2
院子里积了水。
黄狗拴在棚下,听见动静抬头。
我浑身僵住。
上一世,曹家的狗追过我,咬住我的小腿,拖得满地都是血。
我盯着它,慢慢从地上捡起半块馊馒头,丢到另一边。
馒头滚到猪圈边。
黄狗立刻站起来,低头去嗅。
我弯着腰,从水缸后面绕过去。
雨声太大,正好盖住我的脚步。
堂屋门口,男人们趴在桌上醉睡过去了。
我一步一步挪到柴草垛后。
心跳快得像要从嘴里蹦出来。
我蹲下身,把挡在洞口的湿草一点点扒开。
我把金珠死死攥在掌心,趴下去,先伸出手,再伸出头。
粗糙的石头磨过脸颊。
我疼得发抖,却不敢停。
他们还没发现我逃了。
我从狗洞里一点点钻出去,整个人摔进墙外的泥水里。
雨砸在脸上。
我抬头,看见远处黑沉沉的山路。
我奋力向前跑。
这一次,我不能再去槐岭。
曹桂兰会把我关进柴房。
会用烧红的火钳烫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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