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商场里很亮。
音乐声、脚步声、小孩哭声，全挤在一起。
现在我只觉得冷。
儿童服饰区里挂满小裙子，旁边就是鞋柜。
邓美珍蹲下来，笑着问：
“柚柚喜欢哪双？阿姨给你试。”
我抬头，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急。
离十一点越来越近了。
那个戴黑帽子的男人，一定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我伸出小手，指向最上层那双亮晶晶的小皮鞋。
“那个。”
邓美珍皱了皱眉。
“这个太高了，阿姨给你拿下面这双好不好？”
我立刻扁嘴。
“就要那个。”
她怕我闹，只能踮脚去够。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跑。
三岁的腿短得可怜，跑起来像要摔倒的小鸭子。
可商场人多。
我个子矮，专往大人腿缝里钻。
“柚柚！”
邓美珍在后面喊。
“别跑，阿姨在这儿呢！”
我不回头。
我沿着扶梯旁的空隙往下冲，差点撞上一个推婴儿车的阿姨。
她惊呼一声：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想抱她。
可邓美珍已经追下来了。
她一边跑，一边对周围人笑着解释：
“不好意思，孩子闹脾气！”
“她妈妈让我带她买鞋，她非要去游乐场！”
果然，没人拦她。
大家只把我当成任性的小孩。
我咬住嘴唇，朝一楼室内游乐场扑过去。
游乐场门口堆着一排玩具货架。
毛绒熊、积木盒、发光球，摆得满满当当。
我钻进货架底下。
缝隙很窄，大人蹲下也够不到。
邓美珍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
“柚柚，出来。”
她压低声音。
“再不出来，阿姨真生气了。”
我当然不出去。
我伸出两只小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晃货架。
哗啦——
一排塑料积木砸下来。
紧接着，发光球滚了一地。
有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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