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涉黑涉恶犯罪认定与量刑实务解析：被认定为黑社会成员怎么办？王玉强律师谈涉黑案件辩护要点

一、前言

扫黑除恶进入常态化之后，涉黑涉恶案件并没有消失，只是办得更讲证据、更讲边界。

在大连及辽宁全区，涉黑涉恶案件常见领域集中在以下几类：城中村改造、土地征收；港口物流、货运市场、砂石料场；工程建设、建材市场、批发市场；高利放贷、套路贷催收；中山区娱乐场所看场子、甘井子建材市场强买强卖、金普新区部分砂石料场纠纷；村（社区）两委换届、基层执法周边、黄赌毒保护伞。

很多当事人家属第一次见面就会说：“我们就是一帮老乡、工友、生意人，平时喝酒干活，偶尔打架要账、强揽点工程，怎么一夜之间变成黑社会了？”这正是涉黑涉恶案件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

普通共同犯罪，看的是“这件事谁干的”；恶势力，看的是“是不是经常纠集、欺压百姓、形成恶劣影响”；黑社会性质组织，看的是“有没有组织、有没有钱、有没有系统性违法犯罪、有没有称霸一方或形成非法控制”。所以涉黑涉恶案件里，最关键的不是某一次打架、某一次讨债、某一次强揽工程，而是办案机关能不能把这些人“打包”成一个有组织的犯罪组织。

王玉强律师在大连办理涉黑涉恶案件时，始终把握一句话：黑罪不是把十个小案加起来就叫黑，四个特征缺一个，黑帽子就戴不住。

二、涉黑涉恶的罪名体系与概念边界

（一）涉黑：刑法第294条的四类核心犯罪

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了涉黑案件最核心的几项罪名：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强迫交易、开设赌场、聚众斗殴等，按数罪并罚处理。

其中：组织、领导者最重，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者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者处三年以下、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主体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基本刑五年以下，情节严重则五年以上。

（二）涉恶：不是独立罪名，但是定性放大器

“恶势力”本身不是刑法里的独立罪名。《反有组织犯罪法》第二条把“恶势力组织”写成法律概念：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领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扰乱社会秩序、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组织。

两高两部在答记者问里说得很直白：恶势力犯罪集团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低端形态；黑社会性质组织是独立犯罪行为，恶势力不是独立罪名，而是共同犯罪中的特殊形式、量刑时的从重情节。

翻译成办案语言：普通多人作案，按各自参与的犯罪处理；恶势力，在多人作案基础上，额外评价“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多次违法犯罪”；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恶势力基础上，再上台阶，要求组织稳定、经济实力、系统行为、非法控制。

（三）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区别

这是家属和当事人最该懂的三层：恶势力，经常纠集，三人以上常见，纠集者相对固定，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强迫交易、聚众斗殴、故意毁坏财物等行为，但还没形成非法控制；恶势力犯罪集团，符合恶势力条件，同时又符合刑法里“犯罪集团”条件，即三人以上、较为固定、有首要分子、有共同故意、多次实施犯罪；黑社会性质组织，四个特征齐备，尤其是“称霸一方、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能在一定区域或行业里改写规则、压制群众、影响经济或社会秩序。

一句话记：犯罪集团“想赚钱”；恶势力“想逞凶、欺压人”；黑社会“已经控住一块地盘或一行生意”。

三、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怎么认定

刑法和立法解释把黑社会性质组织切成四个特征，四个必须同时具备。

（一）组织特征：不是“认识”就叫组织

组织特征要求：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层级、有分工、有规矩或者事实上的管控关系。

实务里最容易拔高认定的，是把“熟人圈”“工友群”“家族亲戚”“饭局朋友”直接写成黑社会。辩护时要拆三件事：有没有真实上下级，是不是谁说话都听；骨干是不是长期固定，还是案子不同人不同；有没有组织纪律、分配规则、惩戒机制，不能只因为有人叫“哥”、有人叫“弟”，就认定黑社会层级。

人数少、存续短、层级松，不是绝对不能定黑，但要特别慎重。

（二）经济特征：不是“有钱”就叫黑

经济特征要求：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用这些钱养组织、发好处、摆平事、支撑违法犯罪。

这里最怕把合法生意和黑钱混在一起。开公司、搞工程、跑运输、做批发、做港航物流，本身不是黑。关键是：钱是不是“有组织地”捞；利润是不是归组织；是不是用违法收入养打手、发工资、买关系、付赔偿。

辩护重点永远是两笔账：合法经营收入归谁；违法收入哪一笔进了组织池子。把当事人婚后合法收入、家族企业正常利润、个人借款全部算成“组织经济实力”，是涉黑案件里最常见的指控膨胀。

（三）行为特征：暴力、软暴力都要看

行为特征要求：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传统硬暴力好理解：打人、砸店、拦车、扣人、刀棍威胁。现在更多案件靠“软暴力”：贴报喷字、拉横幅、跟随纠缠、高音喇叭、门口蹲守、电话轰炸、发裸照、群发欠债信息、借信访施压、借行政手段逼商户。

两高两部《软暴力意见》把这类足以形成心理强制、影响正常生活经营的行为纳入黑恶案件评价。但软暴力不是“只要烦人就是黑”，要看：有没有组织策划；是不是系统性使用；是不是借以攫取利益；是不是让特定区域或行业的人不敢反抗。

指导案例186号龚品文案里，非法放贷后长期骚扰、辱骂、喷漆、拉横幅、非法拘禁，和高利贷生意绑定，才支撑起行为特征。

（四）危害性特征：黑不黑，最后看这一条

危害性特征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本质特征，它要求：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包庇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这一条和恶势力最大的区别就一句：恶势力是“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黑社会是“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

什么叫非法控制：菜市场谁进货得听它的；工地谁进场得交份子钱；村里低保、宅基地、工程发包全由一家人说了算；行业里不合作就被搅黄、被举报、被扣车、被断供；群众不是“反感你”，是“怕你”，不敢报警、不敢作证、不敢竞标。

如果只有几起打架、几张欠条、几次闹事，但没有区域或行业控制力，就不能因为“性质坏”就硬定黑社会。两高两部明确：既不能把恶势力拔高成黑社会，也不能把黑社会降格成恶势力。

四、涉黑涉恶案件常见伴生罪名

涉黑涉恶不是只定一个“组织罪”，通常是“1+N”：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强迫交易罪；聚众斗殴罪；开设赌场罪；组织卖淫罪；贩卖毒品、涉黄涉赌罪名；虚假诉讼、套路贷相关犯罪；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行贿、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套路贷案件里，还常伴生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非法放贷案件里，则重点区分：是高利贷违法，还是敲诈勒索、抢劫、非法拘禁等刑事犯罪。村霸案件里，常伴生破坏选举、寻衅滋事、强迫交易、侵占集体资产。大连本地还常见强揽工程、看场子、收“保护费”、替人平事、建材市场强买强卖等场景。

涉黑案件辩护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把“组织干的事”和“某人私下干的事”拆开。否则，甲二十年前的打架、乙和邻居的宅基地纠纷、丙追自己借出去的钱，全算进组织账里，被告人就永远说不清。

五、涉黑涉恶量刑标准

（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组织者、领导者：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者：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者：三年以下、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境外黑社会人员入境发展成员：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五年以下；情节严重，五年以上。

组织者、领导者一般应当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骨干和转移隐匿资产的积极参加者，也可能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般成员按参与次数、作用、违法所得、损失数额决定财产刑。

（二）恶势力案件怎么量刑

恶势力不是罪名，不改变个罪罪名，但会影响：是否认定犯罪集团；是否从重处罚；是否并案处理；是否认定主犯、累犯、惯犯；财产是否按违法所得追缴。

比如同样是寻衅滋事：偶发酒后打架，可能轻刑、缓刑甚至不起诉；被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多次寻衅滋事，量刑明显更重，缓刑空间大幅压缩。

（三）数罪并罚是常态

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其他犯罪，不是吸收，而是数罪并罚。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加上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强迫交易、开设赌场，最后合并执行。所以涉黑案件刑期重，不全因为“组织罪”本身，而因为背后一串个罪加在一起。

（四）财产处置是隐形战场

涉黑案件里，坐多少年是一半，钱保不保得住是另一半。两高两部《黑恶势力刑事案件财产处置意见》强调：区分合法财产和违法所得，区分组织财产和个人财产，区分案外人财产。

实务里争议极大：家属名下的房是不是组织资产；老婆孩子公司是不是洗钱工具；早年合法工程利润是不是“以黑养黑”；村集体的钱被一人用，是不是组织经济。律师在涉黑案件里，财产辩护和人身自由辩护同等重要。

六、涉黑涉恶案件什么情况下能“打下来”

（一）把“黑”打掉，剩个罪

这是涉黑辩护最核心的目标之一。如果四个特征缺一个，特别是危害性特征、组织特征证据不足，就可以争取：不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不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按普通共同犯罪处理；当事人从“组织成员”降为“某起个罪参与者”。一旦黑帽子摘掉，组织者、领导者“七年以上起步”的档位就塌了。

（二）把“组织行为”拆成“个人行为”

很多案件里，真正能定的是几起具体违法犯罪。但起诉书会写“该组织自某年起实施以下56起违法犯罪事实”。辩护要逐起拆：这起谁召集；谁受益；组织者知不知情；事后有没有分钱；是因组织利益，还是私人恩怨、邻里纠纷、经济纠纷。如果一起事是甲自己讨债、乙自己打架、丙自己和包工头扯皮，就不能全算组织功劳。

（三）把“软暴力”回归民事或行政边界

讨债、贴条、打电话、占车位、门口坐着，不一定都进刑法：民事催债违法，不当然等于寻衅滋事；经济纠纷激烈，不当然等于敲诈勒索；邻里占地冲突，不当然等于聚众扰乱。涉黑案件里，很多“违法行为”被包装成“犯罪行为”，律师要把行政违法、民事侵权、刑事犯罪三层分开。

（四）把财产切干净

能证明是家属合法收入、婚前财产、案外人出资、正常公司经营利润的，应当排除在组织财产外。涉黑案件里，财产辩护常抓几条：银行流水能不能对应合法营收；购房款来源有没有合同和完税记录；公司账目是不是独立核算；家属是否实际参与违法犯罪；第三人债权、工程款、拆迁补偿是否被误扣。

（五）自首、立功、认罪认罚仍有空间

涉黑案件不是不能从宽：一般参加者主动交代、配合查清组织事实，可能争取从轻；被裹挟参与、受雇望风、未实施暴力、未分赃的底层人员，争取不认定积极参加者；检举组织头目、揭发其他犯罪、提供未掌握事实，可能构成立功；早期认罪认罚、退缴个人违法所得、与被害人和解，也会影响个罪量刑。

但涉黑案件里认罪认罚要极谨慎：不能为了“轻一点”，把本来不属于组织的事全认了，最后把黑帽子坐实。

七、王玉强律师简介

大连刑事律师王玉强

王玉强，中共党员，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副主任、高级合伙人、疑难复杂案件研讨中心主任、刑事部负责人、青松普法团团长；大连市律师协会第八届理事会刑事法律专业委员会委员，第九届理事会婚姻家事与家族财富专业委员会委员；从事法律职业三十余载，2009年起专职律师执业，获黑龙江省“四五”普法先进个人、全国林业系统“五五”普法先进个人、2018—2019年度辽宁省优秀律师等荣誉。

王玉强律师执业于辽宁大连地区，长期办理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恶势力犯罪集团，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强迫交易、开设赌场、套路贷催收、村霸矿霸市霸类刑事案件，也深耕涉企经济犯罪、职务犯罪、侵财犯罪、毒品犯罪、非法集资犯罪等常见重大刑事业务，熟悉大连本地公安、检察、法院在涉黑涉恶案件中的办案逻辑与证据组织方式。

王玉强荣获辽宁省优秀律师荣誉称号

王律师办理涉黑涉恶案件时，重点做五件事：

第一，拆组织：审查有没有真实层级、固定骨干、组织纪律，防止把熟人圈写成黑社会。

第二，拆经济：审查合法经营、家族企业、个人借款与组织违法所得的边界。

第三，拆行为：逐起事实看是否由组织策划、是否服务于组织利益、是否应归为个人犯罪。

第四，拆危害：审查是否真在一定区域或行业形成非法控制，还是只是多次违法、恶劣影响。

第五，拆财产：把嫌疑人个人财产、家属合法财产、组织违法所得、案外人财产分层辩护。

其办案风格是“不先喊无罪，也不先劝全认”，而是用卷宗里的通话记录、转账流水、会议纪要、项目合同、处罚文书、被害人陈述，把“黑”的四个特征一条条质证下来。办案动作强调“抢会见、抠数额、审口供、核书证、争情节”，不承诺包赢，不靠关系话术，坚持分阶段、可核验、留卷宗的务实辩护路径。

涉黑涉恶案件里，早介入比晚介入值钱得多。家属在刑拘、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并案调查阶段说错一句话，可能把组织地位、主从关系、经济归属全部坐实。如您或家属在大连涉及涉黑涉恶调查、村两委案件、工程讨债案、放贷催收案、市场霸痞案，建议尽早让专业刑事律师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