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88年冬，美国洛杉矶比弗利山庄，于凤至坐在自家别墅的轮椅上，白发稀疏，神情疲惫。这张照片看似只是晚年留影，背后却藏着一段持续半个多世纪的婚姻与等待。
那一年，她已经91岁。乳腺癌手术后，身体明显衰弱，体重一度降到九十斤以下。左乳切除带来的疼痛，加上长期独居海外的压力，使这位曾经精明干练的东北女子显得格外苍老。
有意思的是，病中的于凤至仍然十分关心外界关于张学良的消息。她并不只是等一个丈夫，更在等一个结果：张学良什么时候能够真正摆脱长期限制，恢复正常生活。
1988年，郭维城等东北旧识到访洛杉矶。郭维城曾担任张学良的机要秘书，对这位旧日长官和于凤至之间的经历十分熟悉。多年没有听到家乡人的当面消息，于凤至见到来客后情绪激动，病容中难得出现了精神。
郭维城带来的消息，让她格外在意。围绕张学良恢复自由的问题，海外东北人士、东北大学旅美校友以及一些国民党元老，都在通过不同渠道表达关切。那场纪念西安事变五十二周年的研讨活动，也使外界更加关注张学良的处境。
“汉卿现在怎么样？”
这是于凤至最想知道的话。来客告诉她，外界正在为张学良争取更大的行动空间，台湾方面也有人筹划为他九十岁祝寿。于凤至听完后流下眼泪。她等的，似乎终于有了盼头。
可这份盼头来得太迟。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发生后，张学良陪同蒋介石离开西安，随后被长期扣留。于凤至得知消息后，曾从英国返回，设法陪伴丈夫辗转南京、奉化、黄山等地。那段时期，张学良的生活受到严格限制，身边能够真正照料他的人极少。
于凤至不是没有怨言，但她清楚，张学良需要有人照看。后来赵一荻来到张学良身边，正与这个现实有关。两位女性在不同阶段承担了不同责任，这也是张学良晚年家庭关系复杂的重要原因。
1940年，于凤至被诊断为乳腺癌。以当时的医疗条件，继续留在国内治疗风险很大。张学良得知后，曾设法为她争取赴美治病的机会。宋美龄与于凤至关系较近，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这一走，改变了两人的人生轨迹。
于凤至赴美后接受手术和长期治疗，病情虽得到控制，却不能再回到张学良身边。她一边养病，一边设法维持家庭生活。后来，在友人帮助下，她开始经营房地产，逐渐在美国站稳脚跟。
她并没有把自己的人生只寄托在等待上。事业做起来后，于凤至在洛杉矶购置房产，还按照张学良的生活习惯布置房间。她相信丈夫终有一天会获得自由，甚至为张学良和赵一荻预留了居所。
这处房子，既是财产，也是一个迟迟没有实现的安排。
于凤至还要抚养子女、供他们读书，处理家庭事务。三个儿子相继离世后，陪在她身边的主要是女儿张闾瑛。很多事情，她只能自己扛着。不得不说，这种支撑并不比一场手术轻松。
张学良同样惦记家人。后来，张闾瑛在台湾与父亲见面，父女分别多年，初见时几乎难以确认彼此的容貌。
“你是我的闾瑛吗？”
张学良反复端详女儿，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张闾瑛向父亲介绍了自己的丈夫，也转交了于凤至准备的照片。照片中的房子，正是于凤至多年经营所得；她还托女儿转达，希望父亲有一天能够回到那里。
张学良看着照片，谈到于凤至这些年的生活。他知道，妻子不仅要承担疾病折磨，还要独自照料孩子、维持家庭。只是长期隔绝造成的距离，已经不是一封问候信能够轻易填补的。
1990年，张学良终于离开台湾，恢复相对自由的生活。然而遗憾的是，于凤至没有等到这一天。她在美国病逝，夫妻二人终究未能再次见面。
有关两人婚姻关系后期的处理，资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部分回忆也存在差异。但有一点十分明确：从1936年分别到于凤至去世，二人长期处于分离状态，她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大半生，却没有等来一次真正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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