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贺天健钱瘦铁交游二三事

近来上海海派艺术馆和朱屺瞻艺术馆分别举办了“梁溪汇海：无锡绘画与海派艺术”“万里壮游：朱屺瞻、钱瘦铁笔墨同行专题展”，其中都涉及到海派著名艺术家钱瘦铁，而同为无锡籍的海派书画家贺天健早年曾为《锡报》《申报》等报刊撰写过很多轶事趣闻，其中有一些是关于和钱瘦铁交往的，兹择录部分，可管窥他们之间的友谊。

现在很难考证钱瘦铁与贺天健订交的日期，不过从时间线推测，钱瘦铁是1916年拜吴昌硕为师的，1918年左右贺天健加入了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社，故不会晚于1918年或者更早，甚至有理由怀疑贺天健是通过钱瘦铁的介绍，才加入的海上题襟馆。当然这只是笔者的一个推测，需要进一步寻找证据支持才能确认。

贺天健（1891年－1977年）

钱瘦铁（1897—1967）

钱瘦铁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贺天健笔下，是1926年10月21日-26日在《锡报》上连载了《瘦铁黄山游记》。大概意思是贺天健10月初从南京刚回到家里，钱瘦铁就连夜过来拜访，讲述了他夏末秋初时与汪琨（字仲山）相约一起游历黄山的经过。七月三十日（9月6日）从上海出发；八月初七（9月13日）游庐山；十二日（9月18日）到达黄山狮子岭（狮子峰），十八日（9月24日）至光明顶，十九日（9月25日）下山；二十四日（9月30日）到镇江、扬州，寻访杨清磬、蔡巨川，同游瘦西湖；二十六日（10月2日）再到无锡，连夜找到贺天健畅谈游历的过程。

1926年10月23日《锡报》刊登贺天健《瘦铁黄山游记》（三）

贺天健遂将钱瘦铁的这段游历黄山的见闻发表在《锡报》上，而且还配了一张钱瘦铁的黄山写生稿。值得注意的是，钱瘦铁游历黄山的时间是1926年的9月，比张善孖、张大千昆仲第一次游历黄山的1927年5月要早大半年。

吴观岱是近现代画家中较早取法石涛及新安画派诸家的，而且对无锡地区的画家群体形成一定影响，包括贺天健、钱瘦铁两位，那么钱瘦铁之所以会游历黄山是否有这个影响在里面？而张善孖、张大千游历黄山是否又是受到钱瘦铁的影响？这是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值得进一步研究。另外，钱瘦铁是在1925年被刘海粟聘为上海美专的金石学教授，这里还可以有个推测，就是钱瘦铁1926年的黄山之行，是否受到刘海粟的影响？

贺天健1926年的时候还在南京美术专门学校担任教职，与王野萍、马万里为同事。不过该校在1926年底即停办了，正是在钱瘦铁的介绍之下，贺天健于1927年2月底3月初，入职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中国画系A组（山水）兼职教授。

1927年4月28日《锡报》刊登贺天健《吴昌硕避嚣赴安吉》

到了这年的3月底，“国民革命军与鲁军战于闸北”，吴昌硕“大聋之起，实由于山海关一役，为日人大炮震惊所致，故居常每闻爆竹声，心辄悸动”，所以吴昌硕听到打仗的枪炮声非常惊吓，让吴东迈去找钱瘦铁想办法搬离交战区，恰巧贺天健那天在钱瘦铁那里，于是一起行动，幸亏何飞律师有两间新房，将吴昌硕一家安顿下来。没想到过了几天发生“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吴昌硕再次受到惊吓，只能在钱瘦铁的陪同之下，回到安吉老家。

1928年1月1日《小锡报》刊登贺天健《为钱瘦铁夫人韩步伊女士速写》

钱瘦铁回到上海后不久，就娶松江韩秀（字步伊）为妻。这段姻缘其实来自于孙雪泥的夫人，她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刚从黄山游历归来的钱瘦铁，韩秀亦能书善画，画风在石涛、两峰（罗聘）之间。贺天健还曾画过一幅《为钱瘦铁夫人韩步伊女士速写》为贺，描绘了韩秀在山石之间悠闲地弹琴，隐喻钱瘦铁、韩秀琴瑟和鸣，后来刊发在1928年元旦的《小锡报》上。可惜天不假年，韩秀三年后因肺病去世（1930年7月），贺天健专门撰文《瘦铁丧偶记》以表纪念，其中有云：“……夫人知余工仕女而不轻作，婚后即要余为画仕女一帧，余则劳人草草，年复一年，乞未报命，早知如此，余岂诚不轻作，随处皆可著笔也，而今使殁者永有遗憾，可不痛哉？”后来还出席在崇法寺的追悼会并题挽联：海上逢秋，此日何堪潘骑省；云开化鹤，前身因是杜兰香。可见贺天健与钱瘦铁一家都关系极好。

1930年7月30日《申报》刊登贺天健《瘦铁丧偶记》

贺天健和钱瘦铁在上海艺术界的往来更是频繁，诸如一起举办画展，共同发起参加蜜蜂画社、中国画会的创立等等，一直到中国画院的成立，以及画院组织的“十老上黄山”，两个人不仅在艺术上志同道合，平日生活中也是情同手足的莫逆之交。

贺天健 《长江远景图》93.8×69cm 1961年

钱瘦铁墨梅图

来源：王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