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环保专家曾言：沙漠种树弊大于利，中国不懂危害还自称环保大国

曾有几位美国环保学者在社交平台上翻出老账，把矛头指向中国的沙漠植树工程。他们的核心观点其实并不新鲜——干旱地带种树违背自然规律，弊远大于利，还顺带指责中国不懂科学却动辄自称环保大国。

要说这类质疑的源头，得追溯到近二十年前。2007年到2008年间，北京林业大学旅美学者曹世雄等人在《环境科学与技术》杂志上发文，判断大规模造林会加剧干旱半干旱地区的生态退化，甚至造成风蚀加重。

同一时期，威斯康星大学的洪江教授、美国内政部人类学家Dee Williams等人也公开表达过类似担忧，主要顾虑树木过度吸取地下水，反而给中国北方带来新问题。这套话语在西方学界流传至今，也成了那批环保人士唱衰中国治沙的话术底本。

问题是，他们心里参照的样本，其实是美国自己的失败经验。

1934年那场卷走中西部数亿吨表土的"黑色风暴"过后，罗斯福政府启动了"大平原州植树工程"，试图照搬欧洲温带林业的路子救回土地。工程投入不菲，可惜树种选择失当，几十年下来死亡率高得吓人，一些地方甚至出现次生荒漠化。

把这段美国自己没走通的路直接套到中国头上，气候带、水文条件、技术路线完全对不上，本身逻辑就站不住脚。

当年中国林科院的杨晓晖、慈龙骏等专家就在同一本期刊上做过回应，指出对方使用了错误概念和缺乏依据的假设，结论并不成立；他们同时也承认，造林不是治沙的唯一手段，却是促进生态恢复的一项有效措施。

要真正回应这些质疑，绕不开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沙漠到底是什么？沙尘暴到底是什么？

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荒漠化研究所研究员卢琦长期研究荒漠，曾多次深入库姆塔格沙漠考察。

在他看来，公众对沙漠和沙尘暴的很多认知，其实是被误解遮住了的。首先要区分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自然形成的沙漠需要保护，由人类活动造成的荒漠才需要治理。

前者是地球生态系统的原生组成部分，有它自己的运行逻辑；后者是过度开垦、过度放牧、地下水滥采留下的伤口，属于要修复的对象。这两件事经常被混为一谈，也是外界指责中国"到处种树"时最常忽略的前提。

沙尘暴在很多人眼里就是灾害的代名词，但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情况远比这复杂。

黄土高原本身就是漫长岁月里沙尘不断沉积形成的产物，没有那些远古的沙尘输送，也就没有孕育中华文明的这片黄土地。

沙尘在大气中长距离迁移时，会把丰富的铁、磷等微量元素带到海洋，成为浮游生物的重要养分，进而托起整条海洋食物链。沙尘颗粒中的碱性物质还能够中和大气里的酸性成分，对酸雨起到天然的缓冲作用。这些机制不是玄学，而是全球生态系统里实打实的物质循环。

卢琦讲过一句挺打动人的话——人类只是地球生态圈里的一个环节，不是中心，参与和维护才是正确姿态，而不是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

所以当我们说"保护沙漠"时，保护的其实是一整套完整的生态系统：独特的动植物群落、地貌景观、水盐循环。2007年9月他在库姆塔格沙漠考察时曾经拍到过珍稀的野骆驼，那种在极端环境下依然顽强生存的生命力，正是沙漠生态系统本身的价值所在。

科考队在那里架设简易气象站，测风速风向，建立营地，一点点把这片神秘沙漠的运行规律摸清楚。2024年3月，他又去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准格尔旗的砒砂岩区，那是黄河流经的重要区段，也是研究水土保持的经典样本。

弄清楚这层，就能明白国内治沙的真实逻辑。中国治沙并不是拿着树苗到处乱插，也不是想把沙漠全部变成绿地。

真正在做的，是把因人为破坏产生的荒漠恢复过来，把还在扩张的流沙锁在原地，同时让原生的自然沙漠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存在。三北防护林工程的意义，落在"防"和"治"两个字上——"防"是减少人为诱发的沙尘外扩，"治"是修复已经受伤的土地，而不是要把塔克拉玛干整个填成森林。

近一两年的国际研究，反倒把美国质疑派推到了尴尬位置。

2026年1月，加州理工学院行星科学教授Yuk Yung牵头的研究团队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论文，梳理了2000年至2025年间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植被覆盖、光合速率和二氧化碳通量，发现沙漠边缘的植被扩张和碳吸收上升趋势明显，与中国的造林工程在时空上高度契合。

研究直接指出，大规模植树已经把这个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的边缘变成了净碳汇。这份成绩单，是美国本土科研机构的数据。

从工程节奏看，成效也在陆续显现。

2024年11月28日，环塔克拉玛干沙漠3046公里的绿色阻沙防护带完成最后285公里的合龙，这条沿着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画了一整圈的锁边工程，是1978年启动的三北防护林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主打沙漠杨、梭梭、红柳等耐旱物种。

2025年10月12日至17日，世界工程组织联合会全体大会在上海举行，会议主题就是"工程塑造绿色未来"，三北工程在会议期间获得国际工程界的高度评价。

同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新版《"三北"工程总体规划》，明确2021—2030年为第六期工程，重点打好黄河"几字弯"攻坚战、科尔沁和浑善达克沙地歼灭战、河西走廊—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三大标志性战役，到2030年工程区林草覆盖率将达到40.9%，沙化土地综合植被盖度达22%。

整套规划的时间表一直排到2050年，节奏清晰，目标可核对，跟外界口中的"运动式种树"完全不是一回事。

要说学界对干旱区造林的水文影响没有争议也不客观。今年2月《Earth's Future》就刊登了一项研究，指出大规模植树虽然能带来一些降雨增量，但树木从土壤和地下水抽水的同时也改变了水流路径，让水资源在流域内重新分配，受益的区域和承担成本的区域并不总是重合。

这类提醒对治沙工程有真实价值。区别在于，国内治沙人员并没有把头埋进沙子里硬干，而是不断根据科学反馈调整路线。塔克拉玛干南缘的示范区已经把"乔灌草结合、以灌为主"作为主导模式，新疆和田大量使用物联网水肥一体化系统和无人机监测飞防，让每一棵树用最少的水存活下来。

柽柳接种管花肉苁蓉的产业化路子，既能固沙又能给农牧民带来实打实的收入。这种边干边改的态度，跟隔着太平洋指指点点的评论，气质上就不一样。

绿色版图扩展的速度也确实惊人。中国科学家近年用激光无人机清点全国树木数量，得出的数据是1426亿棵，森林覆盖率突破25%，森林蓄积量超过200亿立方米。

今年2月发布的中央一号文件继续把生态治理与乡村振兴绑在一起部署，三北工程区的沙产业、林下经济、生态旅游正在带动一批边疆县城改善经济。

库布其沙漠的"光伏+治沙"模式——板上发电、板下种草、板间养畜——已经被沙特、阿联酋、蒙古国以及非洲萨赫勒地区列为对外合作学习的样本。

反观美国自己，加州山火年年烧、得州干旱年年加剧，联邦政府在多边气候机制上反复摇摆，本国治沙预算都难以持续。自家院子还没打理干净，就急着教训别人，姿态实在不好看。

回到那句"沙漠种树弊大于利"的判断，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在不具备水资源条件、不讲科学的地方盲目种树，确实弊大于利，但这不是中国正在做的事。

走过六十多年，国内治沙的教训并不少，从早期单一杨树林大面积病死，到部分地方过度抽采地下水的隐患，每一步都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经验。

如今推进的已经是"生物治沙+工程治沙+光伏治沙+沙产业"的复合体系，而不是单纯依靠种树包打天下。像美国科罗拉多州大沙丘国家公园那样保留自然沙漠的思路，中国科学家其实也一直在实践——库姆塔格这样的原生沙漠不会去动它，动的是那些已经出现问题的荒漠化土地。

中国第一条沙漠铁路——1958年通车的包兰铁路，早在半个多世纪前就用麦草方格证明了工程治沙的可行性，那也是国内最早一批把"科学治沙"变成现实的尝试。

养护与使用、生存与发展之间那条平衡线，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只能一年年在实践里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句话，落在这片土地上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也是一代代治沙人用脚步丈量出来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