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七年前的沈砚正疯狂地翻找着飞行急救包。
他把止血粉、加压绷带、镇痛针剂一股脑地往屏幕上怼：“晚晚，你拿着！你快拿去止血！系统，你把这些传过去啊！你不是能跨越时空吗？”
他急得双眼通红，拳头一下下砸在看不见的屏障上，指关节破了皮，鲜血直流。
别白费力气了。
我在心里对他说，系统只能传递声音和画面，传不了任何实物。
七年前的沈砚颓然地跪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对不起，晚晚，对不起……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变成这样。如果我知道，我宁愿死在那次跳伞事故里，也不要你救我！”
我看着他懊悔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平静。
其实我不怪七年前的他。
那个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沈砚，早就死在了时光里。
现在活着的，是軍区高高在上的塔台首席指挥官，是一个觉得我所有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沈砚。
引擎舱下冒出一股黑烟，刺鼻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李队长冲过来，一把拉开张副官：“快退后！机身底部漏油了，随时可能起火！”
张副官吓得连连后退。
李队长举起干粉灭火器，试图压制刚冒出的火苗：“苏队长，您坚持住，我们马上进行破拆！”
他转头对着对讲机大喊：“液压剪呢？快拿过来！”
“队长，液压剪刚才被沈指挥拿去撬那架战机了，卡簧坏了，正在抢修！”
李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的肋条，又看了看越来越大的火势。
来不及了。
火苗顺着泄漏的煤油迅速蔓延到机身，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
我能感觉到额前的碎发被烤焦的卷曲感。
“你们走吧。”我隔着舱盖对李队长说，“别管我了。”
李队长咬着牙脱下防火服外套，想往舱盖缝隙里塞：“不行！我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飞行员！退后，所有人退后！”
火势突然猛烈蹿起，将半个机头吞噬。
热浪将李队长逼退了数米。
张副官站在安全距离外，脸色煞白地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沈砚的电话，机载通讯系统在火光中突兀地亮起，沈砚的声音直接切入了我的战机电台。
“苏晚，闹够了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张副官说，你同意把演习资格给知夏了。算你识相。”
我听着那熟悉的嗓音，视线已经被浓烟熏得模糊。
“是。”我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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