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轮卡进路边排水沟了!快来人搭把手!”
林啸拍着车窗,急声询问我的情况。
“燕州!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摸了摸额头,温热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淌。
后视镜里,顾淑宁正朝这边快步跑来。
可她路过倾斜的婚车没停,脚步径直奔向对面送亲车。
“你们没长眼睛?明轩都吓得浑身发抖了!”
顾淑宁指着对面司机,大声呵斥。
两边送亲迎亲的人面面相觑,捂着嘴憋笑。
笑翻了的婚车,笑车里头破血流的我。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那个人的名字。
快来带我走,我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鬼地方。
司机折腾了半天,也没把卡进沟的后轮开出来。
众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声音嘈杂。
“要不新郎官先下来吧,万一再颠着伤着。”
“也行也行,大喜的日子,安全最要紧。”
刚哄好苏明轩的顾淑宁走回来,脸色一沉直接否决。
“不行,新郎官只能到终点下车,半路下车不吉利。”
没人再说话,十几个警卫卯足劲抬车。
众人硬生生把笨重的越野车,从排水沟里抬了出来。
顾淑宁拍掉手上的尘土,笑着凑到车窗边。
“燕州,没伤到吧?今天都是我的错。”
“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海边度假赔罪,好不好?”
她总用这样的温柔拿捏我,从前次次管用。
可此刻我只觉得胃里翻涌,只剩厌烦。
“到前面岔路口停一下,我自己回营区。”
“淑宁姐!明轩哥脚崴了!”对面传来焦急的喊声。
顾淑宁二话不说,转身提着裙子快步朝对面跑去。
那背影急切,活像她才是那边的新娘。
林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面骂出声。
“脚崴了不会找他们自己的卫生员?”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出事就喊顾淑宁?”
“燕州,要不是你非她不娶,我真想拽你走。”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接话。
快了,来接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片刻后,顾淑宁皱着眉走回来,脸色难看。
她一把推开拦在车门边的林啸,动作粗鲁。
她猛地拉开车门,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苏明轩脚崴了,你学过医,下来给他看看。”
我攥紧副驾靠背,跟她的力道僵持着不肯动。
林啸挡在我身前,气得声音都在抖。
“顾淑宁!你刚说新人半路下车不吉利,转头就忘?”
“不就是崴个脚,又不是要命,冰敷一下就完了。”
“你能不能别总为了苏明轩,让燕州受委屈?”
我听着兄弟的话,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
顾淑宁却充耳不闻,拽我的力气越来越大。
“沈燕州,现在情况特殊,那些老讲究能不能先放一边?”
“顾淑宁,我不愿意。”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手,动作顿了半秒。
可下一秒,她冷漠的声音还是砸了下来。
“算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明轩他最怕疼了,受不了这个。”
我望着她眼里的焦急与执拗,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什么都答应?”
“好,那我们婚礼取消。”
顾淑宁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歪头笑了。
“沈燕州,欲擒故纵分人玩,我不吃你这一套。”
我死死攥着靠背,半步不肯退让。
她冷笑一声,松开手插进裤兜,眼神冷了下来。
“你真要闹?”
“对,除非取消婚礼,否则别想让我做半分妥协。”
顾淑宁舔了舔薄唇,望向对面苏明轩的方向。
她眼神软下来,低声丢下一句应允的话。
我推开车门下车,与她擦肩而过。
她在我身后冷声警告,语气带着威胁。
“你要是敢故意给明轩气受,别怪我把你扔山路上。”
两边车队的人都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看热闹。
我一身中式礼服,踩着皮鞋走向对面。
众人窃窃私语,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讥笑。
对面越野的后座上,苏明轩一身定制白西装衬得身形挺拔。
那模样温文矜贵,像枝不染尘埃的白玉兰。
他靠在座椅上,笑着把受伤的脚伸出来。
“那就麻烦燕州了。当年我们一起在军医大念书。”
“没想到结婚崴脚还能麻烦老同学,真是幸运呢。”
他转头看向顾淑宁,语气带着点撒娇。
“淑宁姐,这么好的新郎官,你可要好好珍惜。”
“你要是敢辜负他,小心我饶不了你。”
顾淑宁望着他,眼里漾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我蹲下身,抬手去碰他的脚踝查看伤势。
“啊!沈燕州你干什么!”顾淑宁一把将我狠狠扯开。
她捧着苏明轩的脚,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重重摔在柏油路上,掌心擦破,渗出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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