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离世，30年前一张合影让全网泪目：当年的央视女主持，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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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丹去世了。最先涌入眼帘的，是那些与她相交多年的友人发来的悼念。

在阿勒泰准备工作的倪萍，哭到妆补好了又花。两人是同事也是相识近 40 年的友人，以不同的风貌见证了新闻的历史；

远在英国的杨澜发了与敬一丹在第一届金话筒奖的合影：从 1994 年一起获得第一届金话筒奖，到我们为女性成长出海远行。你走得太匆忙了。

鞠萍发文悼念，提到当年接手《谢谢了，我的家》第二季时心里忐忑，“正是敬大姐给予我很多鼓励”。

《东方时空》《焦点访谈》《感动中国》......这些年敬一丹几乎是新闻代名词，而随着时代远去她的名字好像又被“经典”二字定格住，直到看见这一句句侧写，生命才又温热起来。

想起 90 年代的央视女主持人们：风格成长故事各不同，但都以她们温情或锐利的讲述，见证一个个普通人的生命历程……

1.

1993 年第一届金话筒奖颁奖，电视组的五位新闻人站成一排：鞠萍、杨澜、倪萍、敬一丹、高丽萍。

那年杨澜 26 岁，刚主持完《正大综艺》，还有些青涩；倪萍 35 岁，几年前从山东话剧院转行做主持人；鞠萍 28 岁，幼儿师范学校毕业，在《七巧板》里对着孩子说话。高丽萍是山西电视台的记者。而 39 岁的敬一丹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研究生，也是央视第一位拥有播音硕士学位的出镜记者，是当中的前辈。

五个人里，只有敬一丹是播音科班出身。倪萍带着山东口音进央视，杨澜英语系毕业。鞠萍学的是幼儿教育，背景各异，对于这些人来讲，敬一丹是“大姐姐”也是偶像。

而这群一半”野路子“成长起来的女性，后来成为了中国新闻史不可忽视的风景。

倪萍和敬一丹相识几十年，敬一丹去世后大家又翻出两人的同框合影，两人连续三届在金话筒获奖，风格正是刚柔两面，敬一丹总是理性沉稳地出现在电视机前，一句“欢迎来到焦点访谈”成为时代记忆；倪萍则温热共情，在旧日影像里是春晚主持人，笑脸不知不觉成了每个人的过年印记。

是工作伙伴也为战友，共同走过闪烁的新闻黄金时代。

2.

30 年后的她们呢？

离开央视主播岗位后，倪萍的人生迎来巨大转折。2004 年前后，儿子确诊先天性白内障，她毅然辞掉央视工作，带着孩子辗转世界各地求医，漫长治疗持续了整整十年。再度回归大众视野时，曾经的 “央视一姐”也有了身形和容貌的变化；

但倪萍庄重美丽的外表下又是跳脱随性的：后来她凭借《美丽的大脚》拿下金鸡奖与华表奖，是国内为数不多同时拿下这两个电影奖项的主持人。之后主持公益寻人节目《等着我》，出书、办画展，写下《姥姥语录》，甚至之后还尝试了跨界脱口秀。

如今的倪萍，常常在各类综艺节目看见，在听到不同的人生故事时她常常会感性落泪，也常因为发言招致争议，有时候会忘了她是“央视主持人倪萍”的身份，但时而又会显而见得她的睿智、理性。

杨澜选择了另一条道路：1995 年，她在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开幕式担任主持人，后来又陆续创办谈话节目《天下女人》，发起天下女人国际论坛.....当年照片里青涩姑娘，把“女性成长”从节目议题变成长久践行的行动。

鞠萍在央视少儿频道持续深耕，一做就是 40 多年。《七巧板》《大风车》《动漫世界》《大手牵小手》，陪伴一代人的童年。《七巧板》一年能收到 6000 多封小朋友的信。孩子们总是热情称呼她为“鞠萍姐姐”。如今再看到她，始终让人亲切、安心，甚至有“秒拾童年”的感觉。

而更年轻的那一辈主持人，周涛、董卿、张泉灵......她们有了多重身份，或幕后策划或投资人，陆续有人不再在镜头之下，但不得不说这群人身上还是带着新闻人的素养，有无数曾守在电视机前，关注新闻的人的记忆的沉淀，只要看见她们，便天然生出信任和踏实。

3.

敬一丹则一贯有温雅的姿态，某种意义上，她就是一代人心中新闻的模样。

2015 年，60 岁的敬一丹从央视退休，在此之前她在《焦点访谈》做了 20 年，是栏目任职时间最长的主持人：1988 年进入央视，《焦点访谈》《东方时空》《感动中国》，还有国内第一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栏目《一丹话题》，在当年算是开创性的。

《焦点访谈》是“为普通人说话的节目”：在《焦点访谈》的时候，通讯尚不发达，互联网尚未兴起，办公桌上每天堆着几十封甚至上百封观众来信，信封上常常写“焦点访谈敬一丹收”：

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封失地农民的来信，信纸上盖满了红色指印，落款写着四个字：“托付你的人。”

90 年代末，敬一丹从这些信里选出一百八十封集结成书，起名为《声音》。

敬一丹《声音》

“能听到形形色色的声音，是因为我从事了这个职业；传播有价值的声音，才不负于这个职业。听到，是幸事；传播，是本分。”

去世后很多人又有很多细碎故事被陆陆续续讲出，六月发病前，敬一丹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写着：看望蔡磊，相约夏至。二人本约定 6 月 21 日，一同和读者共读蔡磊记录对抗渐冻症经历的《相信》。可惜受病情所限，约定最终只能以视频的方式完成。

夏至、白露……这也和敬一丹的“退休事业”有关：从《焦点访谈》退休后，敬一丹注册了公众号，开始按二十四节气写随笔、录音频。这个习惯她坚持了十一年。家属在讣闻中说：她生前预录的二十四节气音频，会按计划继续推送，陪伴读者走完整个马年。

这也恰好也是传统新闻业加速瓦解的 11 年。全国专职一线调查记者，2011 年调研时可寻访到 334 人，此后持续萎缩，到近年行业估算仅剩不足 80 人。行业广告收入断崖下跌，公众对于新闻的信任度长期处于低位。

那代媒体人中，敬一丹像执灯人也像守塔人，是“最保有传统新闻理想”，有灯就有人，即便“新闻”的价值在被反复怀疑的时刻，她仍然在以老派的方式记录和传播，没有剑走偏锋，或转型得干脆利落，是种静稳克制，也像白岩松评价她， “利而不害，为而不争。”他说在以尖锐为主相的新闻评论部，敬一丹显得与众不同。

敬一丹最后留下的手写寄语是，“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想起她传递千万普通人的故事，电视机前人与人山水相逢，她带我们看过世界，心底也无限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