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古籍都没写恐龙，难道我们才是“后来者”？

人类的记忆，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你确信我们，是这颗星球上的第一代智慧吗？翻开你能想到的任何一本古书。你会发现，人类所有引以为傲的文明起点，在提到一种我们现代人尽皆知的生物时，集体沉默了。

这种生物，叫恐龙。难道写书的先贤们，集体失明了？难道他们存在的年代，比恐龙还早？

那，我们是谁？一个在满是巨兽的坟墓上，重新学会生火、写字、自认为统治了地球的"后来者"吗？

第一层 · 我们认识恐龙，其实才几分钟

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们先得做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把你脑子里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恐龙世界，连根拔掉。

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知道恐龙的？《侏罗纪公园》的迅猛龙？博物馆里那具高耸入云的腕龙骨架？还是你小时候抱着不肯撒手的塑料暴龙玩具？恐龙，在我们的生活里太具体了，具体到我们以为它就该和狮子、老虎一样，是这个世界自带的说明书。

"恐龙"这个概念进入人类的大脑，比你想象的要晚，晚得离谱。甚至比你爷爷的爷爷还要晚。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年份：1842年。这一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中国开始进入近代史。在欧洲，蒸汽火车已经开始跑长途，工业革命的轰鸣声响彻英伦三岛。

1842年，欧文在堆满骨头的办公室里为恐龙命名

一个叫理查德·欧文的英国解剖学家，坐在他堆满骨头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他面前摆着几块巨大的化石：有一条像柱子那么粗的腿骨，发现者叫它"斑龙"；有一个像鬣蜥牙却放大无数倍的巨大牙齿，拥有者叫它"禽龙"；还有一块块盔甲一样的骨片，来自一种叫"林龙"的怪物。

欧文反复比较这些骨头。大象？不是。犀牛？不对。鳄鱼？差远了。它们都是爬行动物，但都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共同点：它们的四肢不像其他爬行动物那样往身体两边趴着，而是直直地长在身体正下方，像柱子一样撑着巨大的身体。

它们是站起来的。欧文倒吸一口凉气。地球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完全不同的、已经灭绝的、恐怖的爬行动物族群。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母：Dinosauria。这个词由古希腊语"deinos"和"saura"组合而成，翻译过来就是：恐怖的蜥蜴，也就是"恐龙"。

第二层 · 原来我们都活在同一个盲区里

现在你明白了吗？1842年！当全人类已经建立起大学、图书馆、科学体系，已经有人坐着轮船环游世界的时候，我们才第一次给了这群地球曾经的主人一个正式的名字。

那在此之前呢？在1842年之前的几千年里，当我们的祖先一铲子下去，挖出那些大到可怕的骨头时，他们不会叫它"恐龙"。他们会叫它什么呢？

你的大脑这会儿是不是"嗡"地一声？一直困扰你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我们的祖先不是没看见过恐龙，是他们的大脑里根本没有"史前生物"这个程序。

就好像你给一个清朝的秀才看一部iPhone，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精致的魔盒，里面关着小人在演戏，但他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个能跨越大陆通话的"手机"，因为"手机"这个词，连概念都不存在。

写书的古人就算真碰上了恐龙化石，也写不出"今天出门遇见一只三角龙，它吃了我两亩麦子"这种话，因为"三角龙"这三个字，就还没被发明出来。

世界上所有古籍都未提及恐龙，这句话本身就是错的。不是他们没写，是他们写了，你看不懂。他们把恐龙写在了神话里，藏在了药方中，埋在了神兽的名号下。

第三层 · 那些被误读千年的"龙语"

现在，是时候让你看看古人眼里的"恐龙"到底长什么样了。我们先从自己的家说起，中国。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比中国更迷恋龙，我们自称龙的传人，皇帝穿龙袍，宫殿上雕龙柱。那个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神龙形象，根植在每个中国人的基因里。但这跟地底下的骨头，有什么关系呢？

东汉大学者许慎写了中国第一本字典《说文解字》，他是这么解释"龙"字的：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能长能短，能上天入地，这不完全是想象。更重要的一点，是"秋分而潜渊"。潜渊，就是藏到大地深处。在接下来几千年的历史里，关于"龙下凡然后死掉，或者蜕皮，留下巨大骨头"的记载，层出不穷。

《本草纲目》把"龙骨"列为一味正经药材

但最直接、也最让你细思极恐的证明，来自中医。李时珍把"龙骨"列为一味正儿八经的药材，主治惊痫，能安神定魂。你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你的某位宋朝祖先受了惊吓、神经衰弱，医生开了个方子，里面就有一味"龙骨"。药铺伙计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泛黄的、石头一样的东西，捣碎了，煎成汤，让他喝下去。

他虔诚地喝下，觉得真的不害怕了。他笃信这是真龙的骨头在给他力量。可那是什么呢？那大概率，是几千万年前一只恐龙的化石骨头。

第四层 · 安阳的真相，我们吃着龙，忘了龙

这还没完。真正的故事高潮，在民国时期。1928年，河南安阳。中央研究院的考古学家董作宾先生，带队在安阳小屯村发掘，他们要寻找商朝王都殷墟，以及上面刻着中国最早文字的甲骨文。

1928年安阳小屯村，村民早已把龙骨当药材卖掉

但他们一到当地，就发现了一件让人心痛又震惊的事：附近村民老早就知道地里有东西，他们把挖出来的龟甲、兽骨，连同一些巨型骨头，起了个名字叫"龙骨"，以极低的价格卖给药铺。药铺再把它磨成粉末，作为止血的"刀尖药"。

有多少我们今天根本想象不出的恐龙化石，连同那些可能记载着更远古信息的甲骨，就这样被几文钱一斤地卖掉，被煮进汤药里，吃进肚子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当学者赶到时，抢救下来的，已经是残存的一部分。

一个地方，可能有远古恐龙化石，也可能有商代人用文字记录下来的天象、战争和国王的梦境，两者被埋在同一片土地下，相差不过几千万年。但对于挖地的农民来说，它们都是一样的，都是"龙骨"，都是药。

我们说古书里没有恐龙。可它明明就在中国人的血脉里，只是它的名字叫龙。它从骨头变成了药，又从药变成了神。这就是文明给我们开的，一个跨时空的玩笑。

第五层 · 古希腊人的"怪物图鉴"

你以为只有中国古人这样吗？把目光投向西方，剧情一模一样，甚至更精彩。在荷马史诗《奥德赛》里，大英雄奥德修斯在海上漂流，路过一个岛屿，岛上住着一种独眼巨人，只有一只大眼睛长在额头正中央，力大无穷，吃人肉。奥德修斯靠机智戳瞎了它的眼睛，才逃出生天。

这故事流传了上千年，大家都觉得是神话。直到20世纪初，一位名叫奥特尼奥·阿贝尔的古生物学家，对着一颗来自西西里岛的巨大头骨，陷入了沉思。这颗头骨，属于史前的矮象。

矮象头骨正面的巨大鼻腔，被当成了一只眼睛

巨大的颅骨，颧骨宽阔，正面上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孔洞。生物学得好，你知道那是象鼻子的鼻腔，长在脸的正中央。但是，当你没有任何解剖学知识，站在一块陌生的土地上，从土里挖出这么一副巨大的头骨，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正中央的大眼窝。对，就是独眼巨人。那双真正长在两侧的小眼睛，在化石上很难保存，位置又太低，古人完全忽略了。他们把巨大的鼻腔，当成了唯一的眼睛。巨人的神话，就此诞生。

第六层 · 你画下的狮鹫，其实是戈壁滩上的它

接下来这个例子会让你直接头皮发麻。它完美解释了人类不是瞎编，而是在给化石做"活体复原"。在古希腊传说中，除了独眼巨人，还有种更尊贵的神兽叫狮鹫，也叫格里芬：鹰的头和翅膀，狮子的身体和利爪，极其凶猛，守护着中亚沙漠里的黄金。古希腊旅行家希罗多德在著作中不止一次提到它。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无稽之谈。直到上世纪90年代，研究古代科学与民俗的学者阿德里安娜·梅耶提出一个革命性假说：狮鹫的原型，就在蒙古的戈壁滩上。你猜是什么？是恐龙的一种，原角龙。

原角龙的钩状喙与扇形颈盾，被商队解读成了狮鹫

它有一个巨大的钩状喙，看起来完全是猛禽的嘴；有粗壮的四肢和笨重的身体，就像一头狮子。它背上没有翅膀，但脑袋后面有一整面巨大的、像扇子一样展开的颈盾。这个颈盾，在风沙侵蚀的戈壁滩上，往往是最先被吹出来的部分。

当古希腊商队沿着丝绸之路北缘深入亚洲腹地寻找黄金时，他们肯定在白色砂岩里看到了这种奇异的骨架。他们没见过活的，但有着一流的想象力：看着那个像鹰的钩喙，和身体后上方展开的巨大骨头结构，他们得出了当时最合理的结论：这是一种"狮身鹰头、带着翅膀"的动物，它死后，翅膀化成了石头。

你看，两千五百年前，一个希腊商人站在戈壁滩上，面对一副原角龙骨架，双腿发抖，跪下祈祷，然后策马狂奔回营地，告诉大家他看到了死去的天神。我们今天嘲笑古人迷信，但其实，他跟你去博物馆看到恐龙骨架时心里涌起的那股震撼，没有区别。我们只是用科学解释了它，而他用神话来解释。

第七层 · 日本人供奉的"龙神宝骨"

我们再来看一个东方的例子。在日本茨城县、福岛县等太平洋沿岸的某些古老神社里，世世代代供奉着一种"神物"，它不是刀剑，也不是宝石，而是一块块看起来像石头、形状却有点奇怪的东西。当地神社称它为"龙神の骨"或"大蛇の骨"。当地传说，这是上古大蛇或龙神死后留下的遗骨；发生瘟疫或海啸时，人们会对着它祈祷。

古生物学家鉴定：所谓"龙神骨"，全是史前海洋爬行动物化石

时间来到现代，古生物学家开始鉴定这些"神骨"。结果毫无悬念：它们全是史前海洋爬行动物的化石，其中最有名的，是在茨城县发现的一种叫双叶铃木龙的海生爬虫类，类似于蛇颈龙。在当地传说里，这就是龙神下凡的证明。

你发现没有：从中国把恐龙当药吃，到古希腊人把原角龙当狮鹫，再到日本把蛇颈龙化石当龙神骨头供奉，全人类的反应是一致的：我们看见一种不了解的、巨大、死亡的骨头，第一反应永远是：神，或者怪。这是大脑的认知捷径，因为"神"这个概念，可以解释所有未知的、强大的东西。在没有"恐龙"这个词的几千年里，"神兽"就是它的代名词。

第八层 · 人性放大器：为什么有人拼了命也要撒谎？

故事讲到这，你以为我只是告诉你，古人是因为没知识才认不出恐龙，全是美丽的误会吗？不，下面的内容才是悬疑的真正开始。因为，在所有试图把神话与史前真相联系起来的故事里，藏着一个巨大的、完全由人性贪婪和执念制造的黑洞。

有人不想让恐龙只是"神话"，他们想直接证明恐龙和人类一起生活过！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惜造假，欺骗全世界。最著名的案例发生在美国，叫帕卢克斯河恐龙足迹事件。

帕卢克斯河：所谓"人类脚印"，被三维扫描发现雕刻痕迹

上世纪30年代，得克萨斯州帕卢克斯河河床上发现了一些恐龙脚印化石，属于一种叫雷龙的蜥脚类恐龙。本来这没什么，可偏偏在恐龙脚印旁边，混杂着一些形状奇特的印记。当地宗教狂热分子如获至宝，宣称这些印记是人类的脚印，而且和恐龙脚印交错在一起。一个巨人和一头巨龙，在河边散步？

对相信《圣经》创世说、认为地球只有几千年历史的人来说，这是宇宙级的好消息：人，真的是和恐龙一起被上帝创造出来的！进化论是错的！他们拍电影、出书，招呼全世界的人去那个偏僻小河沟朝圣，收门票。

直到真正的古生物学家、地质学家组队鉴定，才得出结论：那些所谓的"人脚印"，绝大多数是恐龙脚印局部踩踏和泥浆挤压造成的，只是看起来像光脚的印子。有几个特别"完美"的人脚印，经高精度三维扫描，发现了明显的雕刻痕迹。刀锋走向、人为修补的轮廓，一清二楚。为了维护心中"人类至上"的信仰，有人在这块河床上偷偷刻下了假脚印，而这，竟然骗过了全世界。

第九层 · 那些更离谱的假化石

如果你觉得刻几个脚印已经够疯狂，那你太小看人类了。上世纪40年代，墨西哥阿坎巴罗，一个叫沃尔德玛·朱尔斯鲁德的男人声称，他雇佣的农民在当地小山上挖出了数万个陶土雕像。这些雕像里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恐龙！背上长刺的剑龙、长着大嘴的暴龙，全都有。更绝的是，这些恐龙全在和人类互动，有的骑在恐龙背上，有的在喂恐龙，甚至有的抱着小恐龙。

阿坎巴罗雕像轰动世界，如果这是真的，人类历史课本就要彻底重写。但真相像一个巴掌扇在造假者脸上：这些雕像所用黏土的放射性碳定年不过几千年；上面描绘的恐龙形态与现代复原完全一致，甚至是照着当时最新的古生物插图复刻的；最致命的是，雕像内部未暴露泥土的花粉分析、现代颜料成分检测，加上邻居后来爆料，这是当地农民拿着图样一个个捏出来的。彻头彻尾的骗局。

无独有偶，在南美洲秘鲁，还有更著名的"伊卡石头"。当地一个叫卡布雷拉的医生，声称从一位农民那里继承了数万块刻着精美图案的安山岩石头：人龙搏斗、人骑翼龙飞行、甚至用望远镜看星星。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后来那个所谓的农民承认，这些石头都是他为了卖钱，用刻刀和现代工具，照着漫画书和古生物杂志一张张刻出来，再做旧卖掉。

为什么世世代代都有人前赴后继地撒这个谎？答案很可怜，也很可悲：人，太想当主角了。我们无法忍受自己只是这颗46亿年星球上最后几秒钟才登场的过客。我们宁可用凿子、用颜料、用谎言，去构建一个我们和远古巨兽共存过的虚幻世界。好像只有这样，我们才不是孤独的后来者，而是有深厚历史的霸主。

第十层 · 摧毁与重建：科学如何打破这个执念

欺骗你们的人，我们已经揭露了。现在，是时候揭晓那个真正让你信服的、关于时间的残酷真相了。古籍里都没写恐龙，难道古人活在恐龙之前吗？这是阴谋论最喜欢的逻辑陷阱，叫"志留纪假说"：会不会在几亿年前就有过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最后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个假说是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相信的。天体物理学家亚当·弗兰克和气候学家加文·施密特在2018年发表了一篇正经论文，就叫《志留纪假说》。他们不是在证明有史前文明，而是在问：如果真的存在过，我们能找得到证据吗？结论是：极难。城市会风化成灰，塑料会分解，地球的风雨会把一切抹平。

但有一种东西，是任何文明都抹不掉的，那就是地质层的化学指纹。任何工业文明都会急剧消耗碳、排放大量二氧化碳，导致全球气温异常，这会在沉积物里留下明显的碳同位素偏移。人类就在干这事，我们留下的这个"地质记号"会存在几千万年。可是古生物学家穷尽一切手段，在恐龙时代之前的地层里，没找到任何这样异常的指纹。

更重要的是，恐龙时代下面的地层，从三叠纪、二叠纪一直往下，生物化石是连续的，由简单到复杂。没有突然出现任何智能设计的痕迹。没有螺丝钉，没有诡异合金，没有异常核废料。什么都没有。恐龙，不是被谁取代的文明，它们就是那个时代的霸主。而它们被毁灭、被埋在地下，这过程本身就写在了石头上。这个写在石头上的毁灭故事，叫做K-Pg界线。

第十一层 · 恐龙灭绝那一天，地球为谁哭泣

让我们把时间精确地拨回到6600万年前。一颗直径大约10公里的小行星，以每秒20公里的速度，撞击在今天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砸出一个直径180公里的希克苏鲁伯陨石坑。那一天的场景我们只能用模型模拟，但每一个环节都写在了K-Pg界线上。

6600万年前，那颗直径10公里的小行星终结了一个时代

撞击瞬间，光辐射烤焦了整个西半球。比人类所有核弹威力大100亿倍的爆炸，引发了全球性大海啸和里氏11级以上的地震。但最致命的不是冲击波，而是撞击扬起的巨量尘埃和硫酸盐气溶胶冲上平流层，像一个罩子把地球严严实实裹住。太阳，黑了，而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种黑暗持续了可能数年。全球气温骤降几十度，植物无法光合作用，成片枯萎死亡，食物链的根基断了。庞大的梁龙、腕龙，饿死；凶猛无比的暴龙，饿死；天上盘旋的翼龙，饿死；海里称霸的沧龙，饿死。所有非鸟恐龙，一个不剩；所有重达几公斤以上的哺乳动物，几乎全灭。

这场大灭绝，在全世界的地层里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薄薄的、却刺眼的黏土层。这条线之下，是恐龙称霸的侏罗纪和白垩纪；这条线之上，是荒凉、沉默、等待新主人的古近纪。

这条线，就是恐龙写给人类最后的判决书："我们在这里，我们灭绝了。你们别想了，我们永生永世不可能相见。"这就是科学的铁证。它不浪漫，但它雷霆万钧。

古籍没写恐龙，不是因为我们比恐龙早，而是因为我们比恐龙晚了整整6500万年。这个时间差，大到我们的灵魂都无法承受。人类最早的祖先，那些像猿一样的小动物，就是在恐龙灭绝之后才开始有了生存空间，慢慢演化，直到今天拿着手机，看你屏幕里的我。

第十二层 · 平行宇宙的叹息：如果那颗陨石偏了5分钟

我们来开一个有坚实科学基础的脑洞：如果那颗小行星只差了5分钟，没有撞上地球呢？或者，它晚来几百万年呢？那现在站在这里用声音跟你交流的，大概率就不是我了。恐龙，会继续统治地球。

如果陨石偏了5分钟，伤齿龙可能演化出自己的文明

尤其是那群食肉的伤齿龙，它们的大脑占身体比例是所有恐龙里最大的，可能比现在的鸵鸟还聪明。很多古生物学家认为，如果给它们足够时间，它们很可能演化出更高等的智慧，会制造工具，会有社会结构，甚至会有自己的"语言"和"文明"。曾经有一张著名的科学假想图叫"恐人"：伤齿龙若演化成智慧生物，大概就是直立行走、有可对握的手指、一双大大的适合夜行的眼睛。

那个世界不会有《山海经》，不会有《圣经》。那个世界的神话，可能是巨型哺乳动物的骨头，也就是我们祖先的骨头。在那个世界里，一群"恐人"考古学家对着猛犸象化石，露出和我们一样的眼神，然后画成一幅幅怪兽图。他们也会纳闷："为什么我们所有的古籍，都没有提到一种全身长毛、有长鼻子、有两只弯弯大牙的怪物？"

这个画面是不是很扯？但它完美揭示了一个道理：你的认知，永远被你的位置所局限。我们不是宇宙的中心，我们甚至不是地球时间线的中心。我们只是一个，恰好活在了恐龙之后6500万年的，幸运的巧合。

第十三层 · 未来考古学：你留下的，会成为什么神话？

前面我们讲了，古人因为没有"恐龙"的概念，把化石变成了神话。那我们呢？我们如此确定自己掌握了真理：我们分门别类，重建骨架，画出复原图，坚信对恐龙的认知是客观的。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进行一次时光飞越，去未来看看。

一亿年过去了。人类因为各种原因也灭绝了。城市被地质运动掩埋，文明被时间彻底遗忘。地球上又演化出新的智慧生物，也许从老鼠进化来，也许是乌鸦的后代。他们建立了新文明，也有了自己的科学家和考古学家。他们开始挖地，挖到了我们这个被称为"人类世"的短暂地层。

未来人会把手机当成祭祀护身符，把塑料霸王龙玩具当成图腾

他们挖到一个巨大的、中空的、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地下结构，里面还有长长的铁轨。学者们激烈争论：一派说这是巨型地下蠕虫的化石巢穴，铁轨是它分泌的硬化纤维；另一派说这是巨大的水利工程模型，用来向地下的神献祭，至于那些轮子痕迹，他们认为那是太阳神的马车。

他们挖到了我们的手机。那块融为一体的玻璃和金属，闪着黑色光泽。扫描后发现里面有复杂电路，于是把它放在博物馆最显眼的地方，标签写着："未知的礼仪用护身符"，旁边还画着一个人类对着它顶礼膜拜。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只是用它来看沙雕视频。

他们还挖到一个最让他们困惑的东西：一个塑料的霸王龙玩具，和一块真正的霸王龙化石并排放在一起。未来的考古学家围着这两样东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微缩的、栩栩如生的、几乎和真正古生物骨架一模一样的物品，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饲养了这些巨大的古生物作为战争机器？难道这些庞大的生物根本没有灭绝，而是与人类共存，直到被做成图腾？"

你看，他们的结论全是错的，但他们犯错的方法，和我们的古人一模一样，因为他们缺乏那个最关键的"背景知识"，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玩具"。我们对古人的误解，就是未来人对我们的误解。你我所笃信的真相，在未来看来，可能就是一个荒谬的神话。

尾声 · 我们在寻找时间里，自己的位置

古籍没写恐龙，这本身就是一堂关于"尺度和谦卑"的哲学课。它提醒我们人类，不要傲慢。其实我们活在这世上，每天为了几百块房租、明天的工作考核、跟人拌嘴就痛苦得不得了，觉得天都塌了。可你回到这个尺度来看，我们这点烦恼，算什么？

恐龙统治了地球整整一亿六千万年。它们经历过板块撕裂，经历过火山持续喷发数十万年，经历过氧气含量剧烈变化。它们是天选之子，是进化论的完美作品。然后一块石头撞过来，在宇宙尺度上一秒钟的事，它们就没了。我们人类呢？从南方古猿算起满打满算五百万年，文明不过一万年上下。我们在恐龙面前，连个襁褓中的婴儿都算不上。

它们没给我们留下一句话，没留下一个字母。我们却拿着它们的骨头给它们起名字，还争论它们是怎么灭绝的。这种荒谬感，这种尺度感的落差，才是我们面对宇宙时最真实的东西。

我们不是在怕古籍没写恐龙。我们是在怕，我们自己也终将被这样遗忘。我们怕的是，一亿年后，另一个智慧生物指着我们的头骨化石说："你看，这是一种古代的低等生物，他们以为自己统治了世界，却连自己是怎么灭绝的都不知道。"然后把你的手机，当成祭祀的法器，摆进博物馆。

所以，当你知道了这一切，明天出门时会有什么不同吗？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着三叶虫，埋着菊石，埋着鱼龙，埋着霸王龙。你站在一个巨大的墓地上，但这也是一个全新的舞台。我们的祖先，从恐龙灭绝后的废墟里钻出来，一点点长大，学会用石头，学会用火，学会写字。他们面对那些比自己大几十倍的骨头时没有退缩，而是靠着想象力，把它们变成了龙，变成了独眼巨人，变成了狮鹫。

这种想象力，就是我们这个物种最强大的武器。我们现在用它把恐龙变回了恐龙；也许未来，我们还能用它去想象出比恐龙更广阔、更宏伟的宇宙真相。

所以，当你再翻开一本古籍，看到里面那些对怪异神兽的描述时，别急着嘲笑先民的无知。那里面，说不定就藏着一根三角龙的角、一只翼龙的翅膀，或者一只剑龙的骨板。那是跨越千万年的，关于生命和时间的，最浪漫的密信。

我们不是在寻找恐龙。 我们是在寻找时间里，自己的位置。

以上就是本期的全部内容。
我是夜墨，我们……下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