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李大胆半夜睡空棺，半夜遇生魂索命，醒后竟判若两人！

在湖州的地界上，就没人不知道李壮的名号，不是因为他多行善事，而是这人生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乡亲们私下都叫他 “李大胆”。
他生得膀大腰圆，骨架子也比寻常汉子宽出一截，满脸横肉，眉骨高耸，一双眼睛瞪起来像要吃人，开口说话时声如洪钟，早年更有干过单手掀翻耕田老黄牛的事，乡邻们都传他有 “拔山劲”。他的家境不错，祖上留下几十亩的良田，还有两间临街铺面，日子过得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滋润，也正因为这些原因，性子养得愈发目中无人，平日里在街上见了乡邻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冷嘲热讽两句；最招人恨的是他嘴毒，专爱取笑别人的缺陷，前阵子见王阿婆的孙子腿有残疾，竟当众编了段顺口溜打趣，气得老人当场抹泪，他却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村里人见了他，没人愿跟他搭话。

这日是深秋傍晚，天早早就暗了下来，冷雨像牛毛似的密密麻麻斜织着，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李壮去邻县收完铺面租金，骑了大半天的驴，浑身被秋雨浸湿，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意。他本想赶回家，可雨越下越密，山路泥泞难走，心里只盼着找个地方歇一晚，等天亮再赶路。
顺着泥泞的山路往下瞅，远远望见云栖岭脚立着座破庙，破庙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黑黢黢的椽子，院墙塌了好几处，荒草从墙缝里钻出来，长得快有半人高。李壮勒住驴绳，把驴拴在庙门口歪脖子槐树上，拍了拍身上的泥，便抬脚走进了庙里。
庙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北角的香案旁坐着个老和尚。老和尚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衣，僧衣上面补丁摞着补丁，头发眉毛全白了，背驼得快成了个 “弓” 字，手里正慢悠悠地捻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李壮两眼，待听明白他是来借宿的，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双手合十轻轻拱了拱，说道：“施主也瞧见了，这云栖庙早败了， 前几年遭了场暴雨，大殿的梁子断了，佛像也塌了半边。我的师兄师弟们嫌这儿清苦，早几年就陆续走了，有的去了城里的大寺，有的还了俗回了家。贫僧今年快八十了，腿上落了病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守着这破庙苟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庙内破败的景象，又看向李壮：“庙里的屋大多塌了，只剩我住的那间小耳房，屋顶还能遮雨，地上铺了层干草，虽简陋了些，施主若不嫌弃，今晚便跟我挤挤，凑合一晚吧。”
李壮跟着老和尚往耳房走，跨进门便皱起了眉头，屋里倒算整齐，只是那铺在稻草上的被子，有些破旧，布面补丁摞着补丁，凑近还能闻见股淡淡的霉味。他当即撇了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仿佛那被子是什么脏东西。
老和尚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施主若瞧不上这住处，倒也还有一处能遮雨的屋子，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迟疑，“那屋是早年乡民寄存东西的地方，里头放着口空棺材 ，是山下张老汉去年为自己备下的，后来他儿子接他去城里住，棺材便暂存这儿了。屋里没床，只有些堆着的干草，就怕没有地方休息。”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肯定会直接拒绝，可李壮一听 “棺材” 二字，反倒来了精神，他自恃胆子大，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只觉得新鲜。当即拍了下大腿，爽快说道：“空棺材怕什么？只要能遮雨就行，快带我去！”

老和尚没法，只能拄着拐杖，慢悠悠引他往庙后走。那间屋常年锁着，推开木门时 “吱呀” 一声，灰尘簌簌往下掉，呛得李壮直咳嗽。屋里没窗，光线昏暗，唯有屋中央摆着口黑漆棺材，棺身漆皮斑驳，铜棺环生了层绿锈，也落满了灰，看着透着股冷森森的气。
老和尚从怀里摸出盏油灯，擦了擦灯芯点上，昏黄的光焰忽明忽暗，将棺材的影子拉得老长。“施主若实在要住，便用这灯照亮吧。夜里风大，莫把灯吹灭了，贫僧就先回屋了。” 说罢，他又看了眼李壮，似是还想叮嘱些什么，最终只摇了摇头，拄着拐杖慢慢退了出去。
李壮挥了挥手，待老和尚走后，找了块破布，胡乱擦了擦棺材盖。他本就累极，也顾不上多想，干脆合着外衫，一翻身躺了上去。起初还觉得硬邦邦的，可躺了片刻，竟觉那棺木透着股温凉，不硌骨头，比预想中舒服得多。困意翻涌上来，没一会儿，他便打着鼾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李壮忽然打了个寒颤，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凉得他牙齿都快打颤。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油灯只剩豆大的火苗，屋里黑沉沉的。摸了摸棺材盖，竟也凉得像冰，他脑子一转，索性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推开了棺材盖，里头空空的，铺着层干燥的粗布。
“反正也是空的，躺在里面还能挡风。” 他嘀咕了一句，弯腰钻进棺材里，又把盖子轻轻掩上，只留了道指宽的缝透气。棺内果然比外头暖些，他往粗布上一躺，困意再次袭来，没多久又睡死了过去。
这一睡，却入了梦。梦里仍是那间棺屋，只是油灯亮得刺眼，棺旁竟站着个老翁，白发白须，穿着件青布长衫，脸膛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怒气。没等李壮反应过来，老翁便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你这莽夫！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吗？这是我百年后要安身的地方，你竟敢如此无礼，占我安息之所！”
话音刚落，老翁忽然往前一扑，冰凉的手指猛地掐住了李壮的脖子！那力气大得惊人，李壮只觉喉咙像被铁钳夹住，气都喘不上来，脸瞬间憋得青紫，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双手。
李壮只觉喉咙被攥得发紧，眼前阵阵发黑，往日能单手掀翻黄牛的力气，此刻竟半点也使不出，胳膊腿像灌了铅似的瘫软，指甲抠着棺木边缘。窒息的痛苦像潮水般涌来，他想喊 “饶命”，喉咙里却只发出 “呜呜” 声，浑浊的视线里，老翁的脸越凑越近，那双冰凉的手还在不断加劲，此刻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李壮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竟要活活死在一口棺材里……” 念头刚落，眼前便彻底陷入一片黑暗，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壮猛地吸了口气，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胸腔里终于重新灌满了空气。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帐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竟是老和尚的耳房。

“施主醒了？” 身旁传来老和尚温和的声音。李壮侧过身，见老和尚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昨夜的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再想起自己之前对老和尚的嫌弃，此刻都像巴掌似的扇在自己脸上。李壮喉头一动，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不等老和尚反应，“扑通” 一声就跪在了床前，额头 “咚咚” 地往地上磕，连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红了。“大师！先前是我浑蛋，对您不敬，还多亏您救了我的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 他说得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话到嘴边竟不知该如何表达。
老和尚连忙伸手扶他，缓缓说道：“施主快起来，折煞贫僧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谈救命。”
李壮不肯起，非要问清楚：“大师，您快说说，昨夜那老鬼…… 那掐我脖子的老鬼，您是怎么把我从它手里救出来的？它的力气太大了，我差点就喘不上气了！” 想起昨夜的场景，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和尚把姜汤递到他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悯，缓缓说道：“施主莫怕，那不是鬼，是活人的‘生魂’。人若大限将至，魂魄有时会离体游荡，尤其会记挂自己预先备好的安息之所，想来，那口棺材的主人，怕是已到了弥留之际。施主若是不信，此刻下山，按着贫僧指的路去找，便能见着他。”
李壮捧着温热的姜汤，连忙点头。此时窗外天已大亮，雨早就停了，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进来，落在地上的干草上，倒有几分暖意。他喝完姜汤，又向老和尚拜谢了一番，才按着老和尚指点的方向，匆匆下了云栖岭。
一路打听，他终于找到了湖州城郊的王家村。刚走进村头那户挂着白幡的人家，往里一瞧，当即就惊呆了，堂屋的床上躺着一位老翁，白发白须，身上盖着素色的被子，那张脸，竟和昨夜梦中掐他脖子的老翁一模一样！
老翁的家人见来了个陌生人，正想问缘由，李壮便把昨夜在破庙借宿、睡棺材、遇生魂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家人听了，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是老翁的儿子，红着眼眶道：“家父已经三天水米不进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们都以为他…… 他早就走了，可请大夫来诊脉，却说还有微弱的气息，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听完这话，一家人更是慌了，连忙托人去邻村请了位道士来，想给老翁 “叫魂”。可道士围着床转了一圈，又把了把脉，最后却叹了口气，对着家人摇了摇头：“老人家阳寿已尽，魂魄早已离体大半，只剩一丝气息吊着，这魂是叫不回来了，不必再折腾了，好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吧。”
李壮站在王家村那户人家的院门口，听着屋里传来的低低啜泣声，眼前又闪过昨夜梦中老翁怒目圆睁的脸，和梦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他只觉得浑身发麻，恍若一场荒诞又真实的噩梦。
他僵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似的，直到院外传来几声鸡鸣，才猛地回过神来。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他攥了攥拳，转身默默离开了王家村。
下山的路还是来时的泥泞，可李壮的心思却完全变了。往日里，他走在路上只觉得那些乡亲根本不配与他说话，此刻却忍不住想起从前的种种：想起取笑王阿婆孙子腿疾时，老人红着眼眶的模样；想起对卖菜老汉挑三拣四、故意压低价钱时，对方无奈叹气的神情；想起昨夜初见老和尚时，自己嫌被子破旧的嫌弃嘴脸…… 那些曾被他当作 “趣事”“威风” 的事，此刻想起来，只觉得脸上发烫。
“连一口棺材的主人都容不得我无礼，我以前那样待人，又算什么东西？” 他边走边嘀咕，脚步越走越沉，心里的傲气像被雨水泡过的泥土，渐渐塌了下去。

从那以后，李壮像换了个人似的。往日走路总把下巴抬得老高，如今见了乡邻，会主动停下脚步，笑着问声 “吃了吗”“要去哪”；以前见了有缺陷的人，要么绕道走，要么冷嘲热讽，现在瞧见村里的瞎眼张爷挑着空桶往河边去，会赶紧上前接过担子，帮着把水挑到家门口；就连自家铺子里收租，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斤斤计较，见租户家里困难，还会主动宽限几日。
起初，乡邻们都带着几分怀疑，毕竟李大胆的刻薄是出了名的，谁也不信他真能变。有人见他主动打招呼，还会下意识往后缩，怕他又憋着什么坏；有人受了他的帮忙，也只敢小声说句 “谢谢”，不敢多搭话。
可日子久了，大家发现李壮是真的变了。春播时，他见李家婶子一个人插完半亩秧，累得直不起腰，二话不说挽起裤腿下了田，帮着把剩下的秧苗全插完；秋收时，村里的老光棍刘叔摔了腿，没法收玉米，李壮带着自家的长工，花了一下午就帮他把玉米全掰完、运回家；就连从前被他取笑过的王阿婆，后来见他路过，也会笑着喊他：“壮娃，家里刚蒸了馒头，拿两个去！”
李壮看着乡邻们不再躲着自己，反而主动和他说笑、互相帮忙，心里像揣了块暖乎乎的糖，比从前家里有钱、别人怕他时还要高兴。他不再觉得高傲能换来什么，反而明白，待人真诚、谦和有礼，才能换来真正的安稳和快乐。
往后的日子里，湖州地界上再没人叫他 “李大胆”，大家都亲切地喊他 “李壮”—— 那个曾经粗陋刻薄的汉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热心、和乡邻们融洽相处的普通人，过着踏实又满足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