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岁作家狄拉德去世，她留下的一句话让写作者记了很多年

作家安妮·狄拉德去世，享年81岁。消息传出后，几位Defector的编辑写下了她的作品与为人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狄拉德的天才、她对语言的巫术般掌控、她的才华，都被谈论得很多。但多年来最牢牢钉在我心里的一条"狄拉德主义"，来自亚历山大·奇伊的文章《写作生活》。他在文中回忆1989年在卫斯理大学上她的一门本科课程："天赋是不够的，"狄拉德告诉我们，"写作是劳动。任何人都能做这件事，任何人都能学会这件事。这不是火箭科学；这是思维的习惯和劳动的习惯。"

比天赋更狠的那句话

奇伊的随笔集《如何写一部自传体小说》，对我来说是一次壮丽的呈现——它让我看到，一个彻底的陌生人如何在非虚构写作中直抵我的内核。当你是个怀揣写作梦的年轻傻瓜，遇到一个能用语言把你彻底击穿的人，那感觉就像接触到了一位神，或者至少是一个被某种神圣力量祝福过的人。我读奇伊时是这种感觉，而奇伊在狄拉德的课上也是这种感觉。但任何真正练成这种能力的人都知道，它是靠多年谦卑的、刻意的努力换来的。

奇伊回忆里最让我记住的是这一段："我起步时身边有比我天赋高得多的人，"狄拉德说，"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进了监狱，不再写作。我和他们的区别是，我在写。"我第一次读到这些话时，写作生涯才刚刚开始，我把它吸收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它成了我价值观的基石。每当我对自己的信心动摇，我就提醒自己这句话——因为怎么可能存在比安妮·狄拉德更有天赋的作家？它提醒我：劳动，只有劳动，才是重要的。

她写的大自然，有一种威胁感

我最钦佩的写作里， invariably 带着某种威胁感。不是题材上的，更像是你在海里游泳时，脚边卷过一股冷水，让你想起水底有多远、这片海延伸得有多远。那不是某种潜伏着等你的东西带来的威胁，也不是对你的舒适、安全或理智有所图谋的东西。那是一种比这些都大得多的东西带来的威胁——大到它根本不在乎你，甚至注意不到你。

安妮·狄拉德笔下的自然世界，散见于一系列奇异、炫技、大多没有事件和故事的书籍与文章中，它常常是残酷的，但又不够有意图，算不上残忍。正因如此，它更加骇人。事情就这样发生，狂野、暴烈，却绝非异常或不可解释，而狄拉德把自己交给了一项挑战：去描述它们。

每个想让你读安妮·狄拉德的人——基本上就是你遇到的每一个读过安妮·狄拉德的人——都会让你去读《日全食》。那篇写的是1979年目睹一次日全食，收录在她1982年的文集《教石头说话》中。他们说得没错，但我要在这份齐声推荐上补充一点：这篇文章有时差不多就是恐怖小说。如果说狄拉德书写自然、评估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其天赋的一部分在于她感受敬畏的能力，那么更大的一部分——当然是让我这样一个几乎不写自然、也极少身处自然的人如此看重她的那一部分——是让读者真实地感受到那种敬畏。

那种感受，在这篇文章里，也出现在她其他那些身处自然、写下所见所想的书里，就是被世界那纯粹漠然的辽阔所压倒、所压制的感受。她的写作中时隐时现地有一种宗教性的面向，但贯穿其中的那条线，在我看来更像是人们发明宗教要去描述的那种感受——对美的卑下的敬畏，以及对我们在这美之中何其渺小的、完全正当的恐惧。

太阳太小、太冷、太远

以下是日食中某一刻，太阳的样子：

"它和任何事物都没有关系。太阳太小、太冷、太远，无法让世界活下去。那白色的环不够。它虚弱而无用。它像一段记忆一样无用；它像一段记忆一样失衡、空洞、凄惨。"

"当你拼命去回忆某个人的脸，或某个地方的样子，你会在心眼之中看到某种模糊而可怕的景象，就像这样。它是暗的；它是虚的；它全错了。"

"白色的环和饱和的黑暗，让大地和天空看起来就像粗心的死者记忆中的样子。我所看到的，我似乎正站在其中的，是死者的记忆所能洒向活人世界的全部破碎的光。我们全都穿着靴子死在亚基马的山顶上，独自处在永恒之中。"

作为一个写作者，这里对我最有用、最令人出神的是语言的力量，在我看来，她的同辈中无人能及。她其实不写情节，也不写人物塑造，除了某种模糊而哀伤的恐惧之外，在她写作的 broader 文化时刻里几乎找不到政治或时代的内容，但每一个句子都像闪电一样噼啪作响。我读过的其他人里，没有人真的这样写。虽然她会根据需要在一个瞬间和一部作品到下一个瞬间和下一部作品之间改变速度和调性，但狄拉德似乎大多能安心地这样写下去，只要她还能写，就写那些最让她感兴趣、也最让她恐惧的东西。如果我能做到那样，我也会去做。

由于她的题材，尤其是由于她的才华，狄拉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