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对五万四千。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张家口北面的山沟里,傅作义集团一个兵团部、一个军部、五个师、两个骑兵旅,被压进一条狭长通道。
这一仗打完,华北第3兵团伤亡约九百人,歼敌五万四千余人。
一比六十。
这个数字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动手的主力,并不是一支兵力压倒对手的庞大集团。张家口外围,杨成武手里的华北第3兵团,只有第1、第2、第6三个纵队,合起来四万五千余人上下。
兵力并不宽裕。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底,平津战役刚拉开,张家口成了西线的钉子。傅作义把部队摆在从张家口到唐山五百余公里的铁路线上,像一条长蛇。
中央军委要做的,是把这条蛇按住。
张家口不能让它跑,新保安不能让它通,北平、天津也不能让它从海上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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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子就在这里:华北第3兵团先到了张家口,可它面对的不是一座空城。
张家口城里还有国民党军第105军等部。外围打了一阵后,城内守军仍有五万余人。杨成武手头这点兵力,单看数字,甚至没有压倒优势。
他心里清楚。
这不是普通围城。
十一月二十九日,第3兵团从集宁方向东进,向张家口外围开刀。柴沟堡、怀安、沙岭子一线相继被撕开,张家口和宣化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傅作义急了。
他派出嫡系第35军往张家口救援。结果这支部队半路被拖住,最后困在新保安。另一边,第104军、第16军也在怀来、康庄一带遭到打击。
张家口成了孤点。
可孤点并不等于好打。守军还有五万余人,城内军政人员、地方武装、骑兵混在一起,真要向绥远方向跑,山地、雪夜、骑兵,都可能成为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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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东野来了。
辽沈战役结束后,东北野战军没有按傅作义想的那样休整几个月。部队越过长城,秘密入关。十二月二十日前后,东北野战军第4纵队被调到张家口附近,归华北第3兵团指挥。
这一个纵队,分量很重。
在东北战场打出来的主力纵队,经过辽沈战役锤炼,兵力、火力、攻坚和运动作战经验,都不是华北许多新建纵队能比的。傅作义原先判断东野短时间内难以入关,这个判断一错,西线整盘都被动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新保安被攻克,第35军覆灭。
张家口守军坐不住了。
二十三日凌晨,大雪压着城外道路,守军弃城突围。人马、车辆、辎重、骑兵,向大境门外涌去。城门一开,秩序先乱了一半。
他们想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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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武等的就是这一刻。
华北第3兵团各纵队和东野第4纵队迅速压上。到二十四日早晨,突围部队被挤在西甸子到朝天洼一带。那是一条长约十公里、宽不足一公里的狭窄通道。
两侧高地上,火力口子封住了。
下面的人马挤成一团,队形散了,建制乱了,军官找不到部队,部队也找不到路。骑兵施展不开,步兵转不开身,车辆堵住后面的路。
这就是杀招。
第3兵团和东野第4纵队没有给对方重新整理队形的时间。部队从两侧和正面猛插猛打,把突围队伍切开,再一段一段压缩。
战至二十四日十六时,张家口战斗结束。
五万四千余人被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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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集团在西线的退路,被砍掉了。
这仗最容易被看错的地方,是只盯着最后那个“一比六十”。可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战损比。
前面有三层铺垫。
第一层,是华北第3兵团先把张家口围住,把傅作义的注意力吸到西线。
第二层,是新保安牵住第35军,使傅作义嫡系主力救不了张家口,也救不了自己。
第三层,是东野第4纵队突然西调,把原本并不宽裕的包围圈补上了最后一块硬骨头。
少一层,都打不成这样。
傅作义最初以为东北野战军不会这么快入关。等他发现东野主力已经越过长城,平津、张家口、新保安几处都被分割,时间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张家口守军突围时,手里还有五万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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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五万余人一旦被赶进窄沟,兵力就不再是兵力,而是一团挤在雪地里的混乱。火力从两侧打下来,前面走不动,后面退不回,所谓兵团、军部、师旅番号,都被堵在那条通道里。
数字在这里闭上了环。
四万五千余人的华北第3兵团,加上东野一个纵队,在张家口北面的雪地里,打出了伤亡九百、歼敌五万四千余人的战果。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张家口城外的枪声渐渐低下去。大境门外,山沟里的道路被人马和车辆塞满,华北第3兵团的战士从阵地上走下来,开始清点俘虏和缴获。
那条傅作义集团想往西逃的路,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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