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我们这里结婚有个忌讳。
接亲车出了女方家，便不能掉头。
掉头一次，新人就要散一辈子。
可我出嫁这天，车刚上高架，未婚夫陆砚接到了他白月光的电话。
她哭得快断气，说她患抑郁症的儿子把自己锁在浴室，拿刀割开了手腕。
陆砚脸色瞬间白了，立刻让司机下匝道掉头。
我按住他的手：“婚车不能回头……”
陆砚猛地转过来骂我：
“那孩子才十二岁！真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你非要在这时候争风吃醋？人命关天啊！”
婚车在等红绿灯时，我下了车。
“你说得对，人命关天。”
“所以这场婚礼，死在这里刚好。”
1.
陆砚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铁青：
“沈知檀，你闹够没有？”
喜婆坐在副驾，急得拍大腿：
“新娘子不能下车啊！这不吉利！”
身上的中式嫁衣压得我肩膀发疼。
凤冠上的流苏晃到眼前，挡住了陆砚那张我爱了六年的脸。
“报警了吗？”
陆砚愣住：
“什么？”
“她说孩子割腕，报警了吗？叫救护车了吗？”
车里安静了一瞬。
电话还没挂断，苏皎皎的哭声从听筒里漏出来：
“阿砚，我不知道怎么办……卓卓不让我进去，我好怕……”
陆砚抓紧手机：
“我马上到，你别怕。”
我看着他：
“你马上到，能比救护车快吗？”
后面的车开始鸣笛。
司机回头问：
“陆先生，还掉头吗？这里不能停太久。”
陆砚盯着我，眼里有火：
“你现在非要跟我掰扯这个？”
“我在帮你救人。”
“你是在逼我选！”
这句话落下时，绿灯亮了。
婚车后排贴着大红喜字，像个笑话，被后面的鸣笛声催着往前挪。
陆砚打开车门要下来。
我抬手拦住：
“别下。”
他动作顿住。
“人命关天，你去。”
“婚礼这边，我来处理。”
陆砚眉头皱得更紧。
他大概没想到我不哭不拽，也不撒泼。
半晌，他冷笑一声：
“沈知檀，你最好别后悔。”
车门被他用力摔上。
婚车在路口拐了弯。
红色车尾消失在匝道口时，我的伴娘祝青棠从后面的车上冲下来。
她提着裙摆，脸都吓白了：
“知檀！怎么回事？陆砚呢？”
“去救人了。”
“救谁？”
“苏皎皎的儿子。”
祝青棠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跟拍摄像师举着机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伸手挡住镜头：
“别拍了。”
摄像师尴尬地放下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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