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尔示好俄罗斯，携大胜之威逼宫默茨，称德国选择党是人民政党

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的选票清点完毕时，柏林的空气凝固了。

9月20日，这个德国东北部联邦州的选民走进投票站。计票结果显示，德国选择党拿下38.2%的选票，在71个州议会席位中占据32席，首次成为该州第一大党。而总理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只拿到4.9%，自二战以来第一次被挡在州议会门外。

这个结果的分量，不在数字本身，在地理。

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不是普通的东部州。北溪天然气管道的登陆点，就在这个州的海岸线上。过去几十年，俄罗斯天然气从这里上岸，沿着管道网络输往德国各地，支撑起“德国制造”的竞争力根基。

2022年管道停输之后，这个州承受的冲击比德国任何地方都直接。能源成本上涨，工厂减产外迁，供暖账单翻倍。默茨政府在柏林谈论“价值观外交”的时候，梅前州的选民在算自己家的电费和暖气费。

9月9日，魏德尔在联邦议院的一般性辩论中把话说得很直白。她当面指责默茨：“你们决定放弃来自俄罗斯的成本效益管道天然气。

你们允许北溪管道在你们眼皮底下被炸毁，连一句话都没说，连手指都没抬。”

一周后，北溪登陆点所在的州，用选票回应了她。

基民盟在梅前州的得票率是4.9%，比2021年的13.3%跌去了8.4个百分点。这是基民盟自联邦德国成立以来，第一次在州级选举中跌破5%的议会门槛。一个曾经在施韦林执政的老牌大党，如今连进入州议会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个结果不是突然出现的。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已经提前给出了信号。在那场选举中，德国选择党拿下43.8%的选票，基民盟从2021年的37.1%骤降到18.5%。连续两个东部州，选择党翻倍式增长，基民盟腰斩式下跌。

默茨在萨安州选举后说了一句“这是一场灾难”。梅前州的投票日，他再次用这个词形容结果，但同时宣布自己不会辞去党主席和总理职务。

选举当晚，魏德尔在电视节目上直接点名：“基民盟无法再继续由默茨领导——一个弱势总理撑不起这个党。”

魏德尔还给选择党贴上了一个新标签：“全民政党”。她说选择党已经取代基民盟，成为真正扎根底层、为普通德国人牟利的政治力量。

这个话术的有效性，在选票上得到了验证。

选举大胜的同一周，路透社捅出了一条更值得琢磨的消息。

据两名知情人士透露，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高级经济代表德米特里耶夫，正在与德国选择党领导层筹备明年的会谈。拟出席名单包括魏德尔和联合主席克鲁帕拉，议题是恢复俄罗斯对德国的天然气供应。

组织者的胃口不止于此。他们还想把特朗普的特使维特科夫和女婿库什纳拉进来，凑一场德国选择党、俄罗斯、美国三方同框的峰会。会晤的前提条件是俄乌先达成和平框架协议。

美国高级官员随即泼了冷水：维特科夫和库什纳没有被告知，也没有受邀。

但选择党的意图并不难读。路透社的分析说得很清楚：选择党希望借助这次会谈“充分展示外交政策能力，并让政府因其在应对能源高价方面的不作为而难堪”。

一个在野党，筹备一场自己无法产生任何政策后果的会谈，图的就是让执政党难堪。而选举结果证明，这种“难堪”正在转化为选票。

魏德尔在电视节目上说得更直接。当主持人问她是否需要俄罗斯天然气时，她回答：“当然。几十年来，这一直是我们的商业模式，因此我们需要就乌克兰问题达成和平协议。”

选择党的声势在涨，但短期内拿不到联邦执政权。这个判断没有变。

德国所有主流政党——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达成了一个默契：不与选择党合作。梅前州选举后，除了选择党自己，所有进入州议会的政党都排除了与选择党联合执政的可能性。默茨在6月就公开说过，主流政党必须死守“防火墙”。

这道防火墙的硬度，从另一个角度也能看出来。德国联邦总理的不信任动议门槛极高，不仅需要足够票数，还需要反对派整合出一个完整的替代执政团队。

目前德国的反对阵营派系林立，诉求分裂，无法形成统一合力。默茨的位子不稳，但暂时没人能把他推下去。

选择党现阶段最实际的作用，是作为一个强大的民意压力集团存在。它的选票不会直接转化为执政权力，但会持续冲击默茨政府在能源和外交上的政策空间。

德国选择党的崛起，不是一夜之间的事。

另一项由Forsa为RTL/ntv进行的民调显示，默茨的满意度只有10%，88%的受访者对他的工作给出负面评价。在基民盟和基社盟的支持者中，57%表示不满意，只有42%持正面看法。

这个数字背后是一笔很简单的账。德国在俄乌冲突前超过一半的天然气从俄罗斯进口，北溪管道停输后，德国转向美国LNG，价格高出数倍。工业用电成本翻倍，制造业外迁，普通家庭的取暖账单肉眼可见地涨了。

魏德尔在联邦议院辩论中还点出了一个细节：德国的发展援助预算高达260亿欧元，比美国还多。“这笔钱是给全世界的，但不是给我们自己的公民的。”她主张大幅削减对外支出和欧盟摊款，把资源留在国内。

梅前州选民在投票站外对记者说的一句话，把选择党崛起的逻辑讲得很清楚：“我们的资金应当留给本州，留给孩子、留给退休老人，用于各类民生事务。我们为什么要把数十亿资金输送到海外，而自己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默茨政府谈的是地缘政治和阵营团结，东部选民算的是这个月暖气费能不能付得起。两套语言之间的隔阂，就是选择党选票的来源。

至于那道“防火墙”还能撑多久，不取决于默茨的警告，取决于下一个冬天德国家庭收到的能源账单上写着什么数字。

当46%的德国人已经认为“防火墙”政策“不合时宜”的时候，这道墙的根基已经在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