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中求是务实的人,最近却谈的都是官话。
他说中国经济复苏要做三件事:促民生、化债务、保增长。这三件事正是当下主流政策的叙事。说的是通过化解地方债务,腾出财政空间,保住增长,再反哺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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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道理,很有道理。
但一个水池的水是有限的,这三件事不可能做完一件再做另一件,三者同步,便是一个不可能之三角。
我们一定要从概念中走出来,回到现实的场景。
先看化债。
这可以说是压倒一切的大事,为什么?因为在近十年,债务增速已经是GDP增速的2.2倍,债务利息增速是财政收入增速的2倍,不可能被动地等待时间窗口后移,越往后付出的代价越大。近五年,每年发债都是10万亿量级的。
怎么理解这个化债,为什么不是清债。
因为债务的清理要靠财政收入中的盈余,这完全不可能。2021年全国土地出让收入8.7万亿,当年除上海外,全国城市集体入不敷出。2026年上半年只有9778亿元,同比下降31.5%,按这个数据,全年与2021年比,下滑了77%;而地方财政收入一半来自土地出让收入。那么 ,现在能做的是,不是清债,不是归还本金,只能是用长期的、低息的、显性的债,置换短期的、高息的、隐性的债,就这么个化债,又如何补齐三角的另两端——促民生、保增长。
未来二十年,大概率是债务继续叠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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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民生。
中国经济出现下行压力,说到底是社会总需求不足,因此,中国21世纪的议题,不会是替代美国去建立中国的单极秩序,今后一个世纪,中国最大的议题都是民生。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中国强调生产性发展和GDP增长的竞争性,在一定程度上会引起国强与民富的失衡,这是长期形成的,几乎所有关乎民生的重要指标,都不理想。社会保障支出在GDP的占比,财政支出用于民生的占比,居民收入在GDP中的占比,都低于全球平均水平。
而另一头却是供应端的火力全开,我们喊了几年提高居收入,但每年新增的真金白银砸下来,都是砸向供应端,直接转移支付给居民部门的接近零。
那意味着什么?
供求不平衡的矛盾即便朝着理想的方向转变,也一定是一个慢变量,那么,你的增长效率在哪?企业增长的市场需求在哪?财政收入增长的税基在哪?有了这个慢变量,再叠加上债务的增长,又会是什么局面,这是个问题。
如果发债的资金总是为化债准备的,那么,工具箱里的工具还有多少用于提高居民收入?
在多重矛盾交织的背景下,民生不会是政策选择的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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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经济增长。
经济增长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不是你GDP实现了5%的计划目标,就真的增长了。
因为GDP是生产总量,不是利润。如果GDP在增长而利润在下降,那么,这个增长就是以债务增加为代价的。它可以是推动市场繁荣的引擎,也可以是系统性金融危机的单向阀,关键在效率。
所以,民生、债务、增长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如果没有效率支撑,将是一个不可能之三角。
那么 ,决定一个经济体效率的又是什么?
谁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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