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是全球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的恶性肿瘤之一。过去二十年,从化疗时代到靶向治疗,再到免疫治疗,每一次范式转换都为患者带来了实质性的生存获益。然而,临床实践中的核心痛点始终存在:EGFR突变患者不可避免的耐药、KRAS G12D等“不可成药”靶点的长期空白、免疫治疗应答率的天花板、以及小细胞肺癌数十年停滞的治疗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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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摄图网(已授权)
2025~2026年,多项临床试验的推进正在改写这一局面。从第四代EGFR-TKI针对C797S耐药突变的精准打击,到KRAS G12D抑制剂实现“口服靶向”的突破,再到双特异性抗体和抗体偶联药物(ADC)的多维度组合策略,肺癌治疗正在从“单靶点、单机制”走向“多靶点、多机制协同”的新阶段。
今天无癌家园小编就详细介绍近期急需招募的非小细胞肺癌、小细胞肺癌等多款临床新药,为饱受病痛折磨的晚期患者带来治疗的新希望。
一、EGFR突变肺癌:从一线联合到耐药后精准破局
01 一线治疗:IBI3005联合利厄替尼探索“ADC+靶向”新范式
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一线标准治疗已从单药TKI演进到联合策略。FLAURA2研究确立了奥希替尼联合化疗的一线地位,MARIPOSA研究则展示了埃万妥单抗(amivantamab)联合拉泽替尼(lazertinib)的生存优势。但“去化疗”的联合方案仍是未满足的临床需求。
IBI3005是一款靶向EGFR的双特异性抗体-药物偶联物(ADC),其联合利厄替尼(第三代EGFR-TKI)的I/II期研究正在推进中。这项研究的设计逻辑在于:利用ADC的“旁观者效应”和强效细胞毒载荷,结合TKI对EGFR信号通路的持续抑制,形成对肿瘤细胞的“双重打击”。
根据ClinicalTrials.gov登记信息,该研究分为多个队列。Cohort 1聚焦EGFR敏感突变(Ex19del或L858R)的晚期NSCLC,在扩展阶段纳入既往未接受过系统治疗的驱动基因阳性患者。Cohort 2则针对非鳞状NSCLC,其中2B队列专门纳入EGFR-TKI治疗后进展的EGFR敏感突变患者。
典型案例举例:一位62岁女性患者为例,诊断为EGFR L858R突变肺腺癌伴骨转移。在奥希替尼治疗14个月后出现影像学进展,二次活检未发现T790M但检测到MET扩增。这类患者既往只能选择含铂化疗,而“ADC+TKI”的组合策略提供了在靶向框架内克服耐药的新路径——ADC载荷可清除MET扩增驱动的耐药克隆,TKI则继续压制EGFR主克隆。
招募概要:经组织学确认的晚期NSCLC,EGFR敏感突变阳性,一线治疗队列要求未接受过系统治疗,耐药队列要求第三代EGFR-TKI治疗后进展。需有可测量病灶,ECOG 0-1分。
02 耐药后治疗:AST2303(ABK3376)填补C797S靶向空白
第三代EGFR-TKI的获得性耐药机制中,C797S突变是最常见的靶点依赖性耐药之一。全球范围内尚无针对C797S突变的靶向药物获批,化疗是目前的标准选择,但疗效有限。
AST2303(研发代号ABK3376)是我国开发的新一代EGFR口服小分子抑制剂。临床前研究显示其具备四大优势:对C797S合并其他突变的活性较均衡、对野生型EGFR的选择性良好(潜在更好的安全性)、脱靶副作用小、以及可穿透血脑屏障。该分子针对的是EGFR L858R+C797S或Del19+C797S双位点突变,恰好覆盖了奥希替尼耐药后最常见的靶点依赖性耐药机制。
该I期研究正在国内招募携带EGFR C797S突变的晚期NSCLC成人患者,评估安全性、耐受性、药代动力学特征和有效性。值得关注的是,ABK3376的设计定位不仅是单药——临床前模型已证实其与伏美替尼联用具有协同药效,这意味着未来可能形成“三代TKI+四代TKI”的联合方案,在压制主克隆的同时精准清除C797S耐药亚群。
招募概要:晚期或转移性NSCLC,经检测确认携带EGFR C797S突变,既往接受过EGFR-TKI治疗后进展。需提供肿瘤组织或血液样本进行基因检测。
03 BG-T187:EGFR×MET×MET三特异性抗体的“多靶点阻断”探索
在肺癌的靶向治疗中,EGFR和MET是两条最为关键的信号通路。EGFR突变是NSCLC最常见的驱动基因,而MET扩增或过表达则是EGFR-TKI耐药的重要机制之一。传统的“双靶点”策略通常采用EGFR-TKI联合MET抑制剂,但两种药物联合使用面临剂量限制性毒性叠加、药代动力学不匹配等挑战。
BG-T187的设计思路不同:它是一款EGFR×MET×MET三特异性抗体,同时靶向EGFR和MET的两个不同表位。这种“一分子、三靶点”的结构,旨在通过单一药物实现EGFR信号阻断与MET信号深度抑制的协同效应。MET的“双表位”设计可能产生更强的受体降解或信号阻断效果,这是普通双抗难以实现的。
值得关注的是,BG-T187已进入首次人体(FIH)I期临床,正在中国、美国、澳大利亚等多国开展,同时探索静脉注射和皮下注射两种给药途径。这意味着如果药物最终获批,皮下注射剂型可能为患者提供更便捷的给药方式,减少输液中心依赖。
此外,BG-T187的定位不仅限于肺癌。根据百济神州与Revolution Medicines的合作协议,BG-T187将与RAS(ON)抑制剂(如daraxonrasib、zoldonrasib等)联合,用于RAS驱动型癌症的联合治疗探索。这一布局暗示BG-T187可能作为“信号通路组合拳”中的关键组件,而非单打独斗的靶向药。
招募概要:BG-T187系列试验的核心入组人群为:经组织学或细胞学确认的晚期、转移性、不可切除实体瘤,既往接受过标准全身治疗,优先纳入非小细胞肺癌和结直肠癌患者。要求ECOG评分0-1分,有可测量或可评估病灶,器官功能良好。排除既往接受过EGFR和MET双重靶向药物治疗的患者、未控制的活动性脑转移、间质性肺病史等。
04 DZD6008:第四代EGFR TKI的“脑穿透”突破
2025年ASCO年会上,迪哲医药研发的DZD6008在TIAN-SHAN2临床研究中展现出多重优势。这项多中心I/II期研究纳入了曾接受EGFR抑制剂治疗失败的晚期患者,其中50%的患者ECOG评分为1分,所有人都经历过中位5线的既往治疗。
最新数据令人瞩目:
1.在剂量递增阶段(20-90mg/日),83.3%(10/12)的患者靶病灶缩小;
2.不同EGFR突变类型患者使用≥20mg剂量均观察到部分缓解;
3.脑转移患者中同样观察到抗肿瘤活性,最长治疗持续时间超过6个月且仍在持续
穿透血脑屏障的能力是DZD6008的核心突破。研究证实,在基线存在脑转移的患者中,其脑脊液与游离血浆浓度比例>1,实现完全穿透。这一特性解决了肺癌脑转移患者长期缺乏有效治疗手段的困境。
好消息是,目前DZD6008正有全国多中心的临床招募,主要针对EGFR三代药耐药的肺癌患者,EGFR TRI耐药,或者一线化疗失败的患者均有机会参加,脑转移稳定(无需皮质类固醇治疗) 的患者也可入组,且是重点观察队列。研究要求提供肿瘤组织样本用于中心实验室确认EGFR突变状态,ECOG评分0~1分,有可测量病灶。
具体可以通过无癌家园医学部(400-626-9916)提交病理报告、治疗经历等进行初步评估。
二、非经典EGFR突变与野生型非鳞癌:被“忽视”人群的靶向机会
01 马来酸苏特替尼:非经典EGFR突变的首个前瞻性III期探索
约10%的EGFR突变NSCLC属于“非经典突变”,包括G719X、S768I、L861Q等位点。这类患者对第一、二代EGFR-TKI的敏感性异质性大,缺乏前瞻性III期证据指导一线治疗决策。
苏特替尼是一款不可逆EGFR-TKI。其IIb期研究(NCT05168566)纳入了99例携带G719X、S768I、L861Q或特定复合突变的晚期NSCLC患者,接受苏特替尼80mg每日一次口服治疗。2026年发表于《Journal of Thoracic Oncology》的结果令人振奋:独立评审委员会确认的客观缓解率(ORR)达到70.8%,疾病控制率(DCR)为90.6%,中位缓解持续时间(DoR)12.0个月,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13.7个月,中位总生存期(OS)尚未达到。
亚组分析进一步显示,复合突变患者的ORR高达84.4%,中位PFS 13.8个月,优于单一非经典突变患者(ORR 64.1%,PFS 11.0个月)。安全性方面较好,无治疗相关死亡。
基于这一数据,苏特替尼单药对比含铂双药化疗一线治疗非经典EGFR突变NSCLC的III期研究已启动。这是该患者人群首个前瞻性随机对照III期试验,将直接回答“靶向还是化疗”这一悬而未决的临床问题。
招募概要: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鳞NSCLC,经组织学确认携带非耐药性非经典EGFR突变(L861Q、G719X和/或S768I,排除20外显子插入),既往未接受过系统治疗。ECOG 0-1分。
02 ABBV-400:c-MET ADC开辟EGFR野生型新战场
对于EGFR野生型非鳞状NSCLC,c-MET蛋白过表达是一个潜在的靶点,但缺乏有效的靶向手段。Telisotuzumab Adizutecan(Temab-A,ABBV-400)是新一代c-MET靶向ADC,将telisotuzumab抗体与新型拓扑异构酶1抑制剂载荷adizutecan偶联。
先行者ABBV-400在LUMINOSITY II期研究中已展示了c-MET ADC的潜力:在经治的c-MET过表达EGFR野生型非鳞NSCLC中,ORR为28.6%(c-MET高表达组34.6%),中位DoR 8.3个月,中位OS 14.5个月。ABBV-400作为新一代ADC,在载荷和连接子设计上进一步优化。其I期研究在晚期实体瘤中确定了2.4mg/kg每三周为推荐II期剂量,在转移性结直肠癌中ORR为15.6%,DCR 74.6%,显示出可控的安全性和抗肿瘤活性。
针对经治的EGFR野生型非鳞状NSCLC,ABBV-400的剂量扩展研究正在推进中。其临床意义在于:对于无明确驱动基因、化疗和免疫治疗失败后的患者,c-MET ADC提供了一种“生物标志物驱动的后线选择”,而非盲目化疗。
招募概要:经治的EGFR野生型非鳞状NSCLC,c-MET蛋白过表达(需中心实验室确认),既往接受过含铂化疗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ECOG 0~1分,有可测量病灶。
三、KRAS G12D:从“不可成药”到“口服靶向”的历史性跨越
KRAS G12D是实体瘤中最常见的RAS突变亚型,在NSCLC中约占KRAS突变的三分之一。长期以来,KRAS被视为“不可成药”靶点。G12C抑制剂的成功(sotorasib、adagrasib)打开了缺口,但G12D突变患者仍无靶向药物可用,一线治疗只能参照驱动基因阴性方案,而真实世界数据显示KRAS G12D患者的预后较KRAS野生型或其他亚型更差。
GFH375是由我国研发的口服高活性、高选择性KRAS G12D(ON/OFF)抑制剂,通过非共价结合同时靶向KRAS G12D的GTP结合态(ON)和GDP结合态(OFF),高效抑制下游信号通路活化。其I期剂量递增研究在74例经治的KRAS G12D突变晚期实体瘤患者中显示:NSCLC亚组(n=16)的确认ORR达到35.7%,中位PFS 5.5个月,中位OS 13.4个月。安全性方面,剂量递增阶段未观察到剂量限制性毒性,最大耐受剂量未达到,推荐II期剂量为600mg每日一次。≥3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发生率为36.5%,在既往接受过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患者中更常见。
GFH375已获得中国CDE授予的NSCLC突破性疗法认定,以及美国FDA快速通道资格。目前,GFH375单药对比多西他赛治疗经治KRAS G12D突变NSCLC的III期研究(“麒麟-飞01”)已启动,首例患者已在南京鼓楼医院完成入组。更值得关注的是,GFH375已进入一线治疗KRAS G12D突变NSCLC的II期研究,探索单药、联合西妥昔单抗(EGFR单抗)或联合培美曲塞化疗三种方案。这一布局的生物学逻辑是:KRAS G12D突变NSCLC的PD-L1表达普遍较低,对免疫单药应答不佳,而KRAS抑制联合EGFR阻断或化疗可能产生协同效应。
招募概要:经组织学确认的KRAS G12D突变型晚期NSCLC。后线队列要求既往接受过含铂化疗及PD-1/PD-L1抑制剂治疗;一线队列要求未接受过系统治疗(具体入组标准因方案而异)。
四、小细胞肺癌:在“治疗荒漠”中寻找新绿洲
小细胞肺癌(SCLC)是肺癌中侵袭性最强、治疗选择最匮乏的亚型。广泛期SCLC的一线标准治疗仍是铂类-依托泊苷联合PD-L1抑制剂,但生存获益有限。
2026年3月9日,我国自主研发的创新型T细胞衔接器(TCE)平台开发的创新分子——HLX3901(DLL3 x DLL3 x CD3 x CD28 四特异性抗体)的新药临床试验(IND)申请已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拟用于晚期或转移性实体瘤的治疗,有望为临床难治性肿瘤,如小细胞肺癌(SCLC)、神经内分泌癌(NEC)带来突破性的免疫治疗方案。
临床前数据亮点:在人类泛T细胞重构模型研究中,HLX3901比同类产品(如已上市的双特异性抗体)表现出更强且更持久的抗肿瘤活性。在食蟹猴的毒性研究中,HLX3901耐受性良好,显示出较宽的治疗窗口,且有望显著降低此前TCE疗法常见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
I期临床试验大致条件:于上海等中心开展,年龄在18至75岁之间,经铂类化疗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后进展或不耐受的小细胞肺癌患者;经铂类化疗治疗失败的神经内分泌癌患者。
如果您或您的家人正饱受标准治疗无应答或耐药的困扰,HLX3901这项全球首创的四特异性抗体临床试验,或许正是扭转战局的利器。
五、免疫治疗的多维探索:从双抗到平台试验
01 SSGJ-709:PD-1/LAG-3双特异性抗体的早期探索
LAG-3是继PD-1和CTLA-4之后最具临床潜力的免疫检查点之一。RELATIVITY-047研究已证实LAG-3抗体relatlimab联合nivolumab在黑色素瘤中的生存优势,但在NSCLC中的价值仍在探索中。
SSGJ-709是一款同时靶向PD-1和LAG-3的双特异性抗体,旨在通过单分子实现双通路阻断。其I期研究正在澳大利亚和中国开展,评估在晚期恶性肿瘤(包括NSCLC、头颈部鳞癌、食管鳞癌等)中的安全性、药代动力学和抗肿瘤活性。剂量递增阶段采用3+3设计,剂量扩展阶段将进一步评估特定瘤种的疗效。对于免疫治疗耐药或原发耐药的NSCLC患者,双特异性抗体可能提供比单靶点PD-1抑制剂更强的T细胞激活信号。
招募概要:晚期实体瘤(优先纳入NSCLC、头颈部鳞癌等),标准治疗失败或不适用。ECOG 0-1分,至少一个可测量病灶。
02 AMT-116联合依沃西单抗:ADC与双抗的“强强联合”
AMT-116联合依沃西单抗(AK112,PD-1/VEGF双抗)的I/II期研究代表了另一种组合逻辑:ADC提供肿瘤杀伤和免疫原性细胞死亡,双抗解除免疫抑制并抑制血管生成,二者在机制上互补。依沃西单抗已在EGFR-TKI耐药NSCLC中展示了优于化疗的PFS获益(HARMONi-A研究),与ADC的联合可能进一步拓宽获益人群。
招募概要:晚期肺癌(NSCLC为主),标准治疗失败或不适用。需有可测量病灶,ECOG 0-1分,排除活动性自身免疫疾病和间质性肺病。
总结与展望
肺癌治疗的“多维突破”正在从三个维度展开:靶点维度的拓展(从EGFR、ALK到KRAS G12D、c-MET、LAG-3)、机制维度的深化(从单靶点TKI到ADC、双抗、联合方案)、以及阶段维度的前移(从后线拯救到一线优选)。
对于临床医生和患者而言,参与临床试验不再是“最后的选择”,而应被视为精准治疗框架下的主动策略。在EGFR C797S突变、KRAS G12D突变、非经典EGFR突变等“精准缺口”领域,临床试验提供的可能正是现有标准治疗无法给予的靶向机会。
需要理性看待的是,早期试验的ORR数据需要谨慎解读,样本量小、随访时间短、患者选择偏倚都可能影响结论。但方向是明确的:肺癌正在从“一刀切”走向“分子分型驱动的组合治疗”,而临床试验是这一进程的核心引擎。
本文为无癌家园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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