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家人翻箱倒柜，最后只在书桌的笔筒里找出了二十块银元。这就是他留下的全部遗产。消息传出去之后，来吊丧的人络绎不绝，出殡那天送葬的队伍排了好几条街，其中有一千多名青楼女子系着白头绳前来哭奠守灵。
这个穷得连丧事都办不起的人，曾经是袁世凯的儿子，曾经手里有过十六万大洋。
1890年8月30日，朝鲜汉城，袁世凯的府邸里添了一个男婴。孩子的母亲是朝鲜人金氏，袁世凯的三姨太。袁世凯当时在朝鲜担任大清驻朝商务代表，金氏是朝鲜方面送给他的女子之一。
十六万大洋在1916年是什么概念。当时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是几块大洋，一块大洋能买三十斤大米。十六万大洋够一个普通家庭过好几辈子。
他写了一首诗，诗里有这么两句：“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意思是奉劝父亲当心站得高跌得重。
他的字写得确实好，雄健多姿，自成一格。他写对联和扇子，有时候是躺在烟铺上提着笔悬肘写的。有一次他给张宗昌写了一个极大的中堂，代价是一千元。那张纸又宽又长，屋子里摆不开，他就把纸铺在两宜里的弄堂里，脱了鞋，提着最大号的抓笔站着写。
按说以他的才气和名气，靠卖字也能过得不错。但他的问题在于，他手上有十块钱的时候，是不肯写的。非要到实在没有钱了，才挑报酬比较多的写出几件送到报馆去换钱。
于右任给他写了一副挽联：“风流同子建；物化拟庄周。”
他死后，张伯驹等人为他油印了一册《洹上词》。他收藏的那些古钱币、古籍和字画，大部分在晚年因为生计窘迫变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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