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23年占领！美军撤离，伊拉克狂欢，特朗普却喊赢了？

10月1日，伊拉克宣布这一天为“庆祝日”，纪念美国自2003年3月入侵以来驻军23年后的撤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称此为两国的“胜利”。

在埃尔比勒空军基地，C-130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最终在落日余晖中腾空而起。最后一批美军于10月1日离开伊拉克。此前，约1500名美国及国际联盟军人仍驻扎在当地，主要集中在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的埃尔比勒。从2025年10月起，他们逐步撤离。

2026年9月30日，伊拉克安全人员在巴格达举行庆祝美军完全撤离的车队活动。这一撤军标志着美国主导的打击“伊斯兰国”的国际联盟中，“坚定决心”行动的正式结束。法国在该联盟框架下的“夏马尔”行动也随之终止，法国此前在伊拉克部署了约600名士兵。今年3月12日，法国少校阿尔诺·弗里翁在埃尔比勒地区的一次无人机袭击中受致命伤。伊拉克政府将10月1日定为“庆祝日”，巴格达街道悬挂装饰，警车上系着气球和彩带。尽管西方军队在当地的驻留已大幅减少，但其撤离仍具象征意义。

此事件结束了美国在伊拉克超过23年的军事存在。自2003年3月入侵、推翻萨达姆·侯赛因以来，这场行动及其后续战争和占领给伊拉克带来持续动荡。继阿富汗战争后，美国在伊拉克的军事行动引发暴力漩涡，国家陷入分裂、破坏和创伤。据最低估算，战争和占领导致超过115000名伊拉克人死亡，另有4500名美国人丧生。这场动荡的影响也远远超出伊拉克国界。

美军在伊拉克的驻留大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2003年至2011年，萨达姆政权垮台后，华盛顿面临前政权支持者的反抗、伊朗日益扩大的影响力，以及逐渐失控的什叶派与逊尼派内战。2008年，美军驻伊人数在高峰时期超过160000人。伊拉克的失序为极端组织提供了空间。一个名为“伊拉克伊斯兰国”的组织在极端暴力中崛起。该组织于2006年成立，其思想引领者阿布·穆萨布·扎卡维死后不久，组织逐渐成形。

与基地组织不同，伊拉克伊斯兰国专注于打击“近处敌人”，其成员多为转向极端主义的萨达姆旧部支持者。美军通过争取逊尼派武装共同对抗该组织，逐渐重新掌握局面。自2007年起，该组织的力量大幅削弱，伊拉克恢复了脆弱的平静。2008年，贝拉克·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他曾反对伊拉克战争，并希望结束这场战争，因此下令在2010年底前撤出美军。伊拉克伊斯兰国一度在伊拉克近乎覆灭，但在2011年后叙利亚革命演变为内战的过程中死灰复燃。该组织不断吸纳其他武装力量，改名为“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并以其阿拉伯语缩写“达伊沙”广为人知。

2014年1月，该组织重返伊拉克。美军已经撤离，武装人员借助教派冲突和逊尼派群体的不满，接连攻占多个城市，并于2014年6月10日夺取摩苏尔。控制伊拉克北部最大城市及其资源后，“达伊沙”成为一个能够控制大片领土、征税、实施军事行动的组织。为体现其全球野心，它改称“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大阿亚图拉阿里·西斯塔尼号召什叶派民众动员起来，对抗这一新敌人。数十万伊拉克人响应号召，部分人加入人民动员力量，多个组织得到伊朗支持。反攻由此展开。

2014年8月，“伊斯兰国”从摩苏尔向多个方向发动新一轮攻势，其中包括雅兹迪人聚居的辛贾尔地区。武装分子将这一族群和宗教少数群体视为异端，试图通过强迫改宗、杀戮和暴力等方式摧毁这一群体。一场种族灭绝由此开始。奥巴马决定重返伊拉克，美军对“伊斯兰国”阵地实施空袭，但采取了不同于首次军事行动的方式。

第二次行动着眼于长期目标，重建阿拉伯和库尔德武装力量，同时保持较轻的西方军事足迹。地面进攻由当地部队承担，精锐部队提供协助；国际联盟则负责后勤和空中支援。美国总统对再次深度介入十分抗拒，行动初期甚至没有名称。首轮空袭3个月后，这场新行动才被命名为“坚定决心”，随后扩展至叙利亚。收复失地的过程漫长。2016年，当库尔德武装和伊拉克军队逼近摩苏尔时，行动开始加速。

摩苏尔是一座大型城市，2016年10月战役开始时，城内约有800000人。联军和伊拉克部队用了9个月才重新夺回该市，并审慎处理人道主义事务，以接纳数以万计的流离失所者。这一方法取得了效果，但伊拉克部队为此付出沉重代价，仍坚持守住阵地。不过，摩苏尔老城区的最后攻坚演变为一场惨烈战斗。这片极端组织据点遭到密集轰炸和摧毁，死亡人数以千计。但这场战役具有决定性意义：“伊斯兰国”2017年在伊拉克战败，2019年又在叙利亚被击败，其构成的威胁随之大幅下降。

此后，伊拉克维持相对平静。国际联盟继续驻留，尤其持续培训伊拉克安全部队；伊朗试图借助最忠于伊斯兰共和国的什叶派民兵扩大对伊拉克的控制。“坚定决心”行动并未介入这场较量，但亲德黑兰武装派别经常将美军存在作为袭击美国部队的理由。拜登政府于2024年达成撤军协议。美军于2025年撤出伊拉克大部分地区，退守埃尔比勒，并于9月30日完成最后撤离。在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后，塔利班迅速重新控制该国，这一事件被视为失败。相比之下，特朗普宣称结束伊拉克任务是一项成功。

这位希望结束“无休止战争”的美国总统，深陷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而伊拉克撤军为他提供了一条退出路径。他在“真实社交”平台上写道：“这一天是美国的胜利，是伊拉克的胜利，也是战胜‘伊斯兰国’的决定性胜利！”特朗普还称赞自己与伊拉克新任总理阿里·扎伊迪关系良好。扎伊迪已承诺将武装组织置于国家权力之下。

这些组织能否受到约束？专门研究伊拉克的咨询机构“地平线”负责人阿里·毛拉维分析称：“美军撤离削弱了那些所谓抵抗派别为自己构建的叙事，即它们因反抗占领而诞生；这也削弱了伊朗打击这些部队的能力。”非什叶派少数群体的处境仍值得关注。研究伊拉克问题的政治学博士哈迪·梅德认为，随着国际联盟撤离，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将失去其曾从中获得资源的“暴力经济”。

不过，军事撤离不意味着美国支持终止。美国驻埃尔比勒总领事馆是全球规模最大的美国总领事馆，库尔德斯坦仍将是西方在伊拉克乃至整个地区的重要联络点。在剧烈变动的中东局势中，伊拉克迈过了一个阶段，这一进程是否会通向另一场战争仍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