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国家直通人民币！逐步开始去美元化，美元霸权日渐松动

2026年10月6日，贸易金融全球（Trade Finance Global）和加纳独立报（The Independent Ghana）同日报道了一则消息：加纳央行行长约翰逊·潘迪特·阿西亚马在第132次货币政策委员会简报会上确认，斯坦比克银行加纳子行正在试点一项新安排——加纳进口商可以直接从自己的塞地账户向中国供应商支付人民币，全程不需要先兑换美元。

我看这件事的分量，比它表面看起来要重得多。

加纳企业从中国进货，长期以来走的是一条相当折腾的路。先把塞地换成美元，再通过美国的代理银行把美元汇出去，中间经手好几家机构，每一家都要抽一笔手续费。汇率一变，原本算好的货款可能突然多出一截。在某些情况下，企业甚至要带着实物现金去完成交易结算——在一个移动支付已经普及的年代，这种画面实在说不上体面。

中国是加纳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2025年两国双边贸易额同比增长19.3%，达到141亿美元；2026年头两个月，进出口额又比上年同期猛增了67.4%。这么大的资金流量，每走一笔都要被美元和代理行系统扒一层皮，成本叠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斯坦比克银行在2026年8月8日正式启动了CIPS服务，成为加纳第一家提供人民币直接结算的银行。操作上并不复杂：企业持有斯坦比克银行的账户，支付时选择人民币作为货币，把相关单据交齐。如果在格林尼治标准时间下午2点之前提交，合规的付款可以在下一个工作日完成结算。中国供应商收到的是人民币，加纳进口商付出的是塞地，中间那一层美元兑换被整段拿掉了。

斯坦比克银行加纳子行首席执行官夸米纳·阿索曼宁的说法很坦率：CIPS让企业绕开了美国代理行和中介行的环节。中国是加纳极其重要的贸易伙伴，过去企业面对的是外汇流动性紧张、多家中介银行经手、有时还得带着现金出门的麻烦局面，现在有了银行间的直接通道。

加纳商业银行也没闲着。这家按资产规模算加纳最大的本土银行，正在推进类似的试点项目，加纳央行已经同时批准了两家银行参与加中直接跨币种结算系统的试点。覆盖面一旦铺开，更多中小企业也能用上这条通道。

我觉得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技术层面怎么实现，而在于它反映出的格局变化。

一个非洲国家用本币直接跟中国做贸易结算，绕开的是美元，绕开的也是美国代理银行体系。这在十年前几乎不可想象。美元在全球贸易结算中的主导地位，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你别无选择”——你要买石油，得用美元；你要做跨境贸易，得走美国的代理行。一旦有了替代路径，而且这条路径被证明是安全、高效、成本更低的，选择它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我认为，这件事之所以能发生，根本原因只有一个：中国的国家实力到了这个位置。没有足够的经济体量和贸易规模，没有一套被验证过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没有中国央行和商业银行愿意投入资源去搭建清算网络，加纳的进口商就算再想绕开美元，也无路可走。人民币不是靠说服别人去用的，是靠贸易需求自然带出去的。

而且，换一个没有这个体量的国家来做同样的事，美国早就动手了。制裁、二级制裁、金融封锁，工具箱里的东西多得很。美国在中国身上这些手段早就用过，从贸易到技术到金融，能试的基本都试了。结果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正是在这个前提下，华盛顿才不得不在某些领域暂时收手。

但“暂时”这个词很关键。以我的角度看，帝国主义的本性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改变，遏制中国的战略意图从来没有消失。今天美国在某些领域收缩，是因为成本太高、收益太低，不是因为它不想。一旦出现新的抓手，新的手段随时可能被启用。人民币国际化走得越远，触及的利益格局越深，遭遇的反制就会越复杂。

把视野拉宽一点，会发现加纳的动作并不是孤例。

赞比亚从2025年10月起开始接受中资矿企用人民币缴纳矿业税费，成为非洲第一个这么做的政府。赞比亚央行还开始公布人民币兑克瓦查的官方汇率，把人民币正式纳入了储备多元化的工具箱。

肯尼亚的步子迈得更大。2025年10月，肯尼亚把大约35亿美元的中国铁路建设美元贷款整体转换为人民币计价，每年预计能省下约2.15亿美元的偿债成本。

埃及、尼日利亚和南非也在与中国推进新的货币互换安排。CIPS的服务范围已经从南非扩展到了安哥拉、加纳、肯尼亚、莱索托和坦桑尼亚。标准银行集团通过CIPS处理的交易金额已经超过11亿美元。

这些事实指向一个趋势：非洲国家在贸易和金融交易中寻找美元替代方案的动作，正在好几个方向同时推进。这不是某一个国家的孤立选择，而是一片大陆上多个经济体基于自身利益做出的相似判断。

2026年5月1日，中国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加纳位列其中。这项政策面向20个不属于最不发达国家的非洲建交国，以特惠税率形式实施，初始期限两年。加纳的贸易商想充分利用这个窗口，而塞地与人民币之间的直接结算通道，正好消解了第三方货币带来的双重汇兑和额外手续费。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看，形成的是一条双向通道：加纳进口商从中国采购机械、电子产品和工业原材料，可以用塞地直接结算；加纳出口商向中国销售可可制品、乳木果产品和木材制品，也获得了更低的关税门槛和更直接的收款路径。

加纳这条塞地到人民币的路，目前还只是一条试点通道，体量有限，覆盖的银行也只有两家。它的意义不在于立刻颠覆什么，而在于它证明了一件事：美元的垄断不是天然的，是可以被绕开的。当越来越多的国家发现这一点，并且发现绕开之后确实更省钱、更省事，变化就会从边缘向中心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