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追逐“税务阿尔法”：富人避税新策略
金融与经济 | 巴顿伍德
美国税务部门对纳税人巧妙利用税收损失的做法日益感到不满。
对富人乃至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比缴税更令人恼火。许多人宁愿在一匹跛脚的马身上输钱，也不愿把钱交给政府。这种对税收的厌恶曾促使美国人发动革命。如今，它依然驱使着纽约人迁往佛罗里达，或让中层银行家移居米兰。
近年来，这种避税心态催生了美国最热门的投资策略：避税投资，或称“税务阿尔法”。“阿尔法”通常指超越基准的额外收益，而“税务阿尔法”则指巧妙运用美国错综复杂的税法。它通常意味着人为制造亏损，以抵消其他方面的收益，从而减少应缴给美国国税局（IRS）的税款。长期以来，这种策略一直是富裕投资者投资组合中的常见组成部分。近年来，它变得更加复杂，也更为普及。
税务筹划投资，即使是“小白鼠”也能轻松上手（当然，这并非字面意思：详情请见上周的Buttonwood专栏）。博客“Tax Alpha Insider”的博主布伦特·沙利文指出，这种投资方式指的是选择具有税收优惠的投资工具。例如，投资者可能会从经常产生应税收益的共同基金转向能够策略性地把握分红时机的交易所交易基金（ETF）。
如果运用得当，这能带来额外好处。收益集中于少数几只股票的投资者通常希望分散投资，同时避免缴纳巨额税款。第351条转换是税务筹划领域的重要工具，能帮助他们实现这一目标。他们的顾问可以将持仓纳入定制的ETF，然后他们可以用其他资产进行再平衡。在ETF份额出售之前，这种再平衡是免税的。新创建的第351条ETF的资产价值从2022年的8亿美元跃升至去年的79亿美元。
然而，最巧妙的避税妙招往往与投资者通常会避免的事情有关：亏损。美国税法赋予投资者在何时实现收益和亏损方面一定的灵活性。如果他们在某个纳税年度通过将资金投入免税账户而产生亏损，就可以用投资组合中其他部分的收益来抵消亏损。这样一来，即使投资组合的整体价值在增长，他们也能减少应缴税款。
一种方法是“直接指数化”。希望追踪标普500指数的投资者可以购买一部分具有代表性的股票。如果某只股票下跌，他们可以卖出，止损，然后买入权重相近的股票。但这种方法的优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减弱。最终，你会找不到任何下跌的股票可以卖出。
一种较新的投资技巧是避税型多空策略（这种策略非常新颖，以至于理财顾问们还没想出一个更吸引人的名字）。假设一位投资者将100美元存入一个避税账户。她的投资经理可以利用卖空和保证金交易，为130美元的多头头寸和30美元的空头头寸提供资金。（她的净敞口仍然是100美元。）随着时间的推移，经理会平掉亏损的头寸（在上涨的市场中，主要是空头头寸）来确认损失。他会将资金再投资于类似的证券，以维持账户的平衡。与直接指数投资类似，该账户追踪选定的基准指数，但在此过程中会产生更大的亏损。税收被延迟缴纳，而不是被免除：最终，投资者也必须实现收益。但这种延迟缴纳可能是有价值的。
据沙利文先生估计，多空策略账户的资产规模增长迅猛，从2023年的67亿美元增至2026年第三季度的至少1870亿美元。这一增长主要归功于一些基金开始向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提供该策略。去年，投资巨头嘉信理财（Charles Schwab）开始允许更多顾问在其平台上管理多空策略账户。但这类业务仍然属于小众领域：到2026年第二季度，其收入仅占嘉信理财总收入的1%。
税务部门想要阻止这种“好戏”。或许是担心监管机构的愤怒，过去一年里，嘉信理财和另一家大型投资公司富达（Fidelity）开始拒绝大量寻求多空账户的客户。9月28日，美国国税局（IRS）和财政部宣布，将对最激进的351条款转换征税。财政部还表示，将调查其他流行的避税工具。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抱怨存在“滥用金融工程”和“旨在钻联邦税法空子的产品”。
贝森特先生肯定知道，这种滥用行为之所以发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税法本身就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和许多避税手段一样，“税务阿尔法”也是税法复杂条款的产物——而贝森特先生的目标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理财顾问喜欢它，因为这意味着在多年来被超低成本被动型基金压榨之后，他们可以获得更高的费用。投资者喜欢它，因为它让他们可以占美国国税局的便宜。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种做法都注定会长期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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