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清算》：一部经典续作，却因过于严肃而失色

《社会清算》：一部经典续作，却因过于严肃而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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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Facebook已是众矢之的，这使得《社交清算》的讽刺效果远不如前作《社交网络》。

在纪录片《社交清算》中，马克·扎克伯格对一位顾问厉声说道：“我可不是刚搬出宿舍两年的毛头小子了。”上一次这位Facebook老板出现在大银幕上时，他正身处宿舍之中。2010年的电影《社交网络》戏剧化地展现了这家公司在哈佛的诞生，并奠定了扎克伯格冷酷无情、特立独行的形象。影片结尾提到，当时Facebook拥有5亿用户，扎克伯格是世界上最年轻的亿万富翁。如今，Facebook拥有30亿用户，而这位42岁的老板身价已达2500亿美元。

备受期待的《社交网络》续集《社交清算》的故事发生在15年后。影片讲述了《华尔街日报》记者杰夫·霍维茨（杰瑞米·艾伦·怀特饰）如何从Facebook软弱无力的“公民诚信团队”成员弗朗西丝·豪根（米基·麦迪逊饰）那里套取信息。影片沿用了前作的时空穿梭结构，在搜集素材和发布信息之间来回切换，最终导致一场轩然大波。

两部电影的编剧都是艾伦·索金，他曾凭借《社交网络》（改编自同名小说）的剧本获得奥斯卡奖。但相似之处仅限于此。索金先生代替了原导演大卫·芬奇执导。杰西·艾森伯格拒绝再次出演扎克伯格先生，因此这个角色最终由杰瑞米·斯特朗饰演，他因出演《继承之战》而广为人知。

《社交网络》这部电影的主要问题不在于导演或演员的更迭，而在于Facebook本身的变化。2010年，Facebook风靡一时。它面向公众开放仅四年，年轻人沉迷其中，他们的祖父母辈尚未接管。当时26岁的扎克伯格先生被《时代》杂志评为年度人物。《社交网络》这部电影之所以具有毁灭性，是因为它系统性地剖析了这家当时全球最炙手可热的公司及其创始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联合创始人，正如影片所揭示的）。

如今的Facebook实力更强，但也更容易成为攻击目标。社交网络遭到立法者、诉讼律师和家长的强烈抨击。Facebook及其竞争对手在多起涉及儿童伤害的诉讼中支付了赔偿金。它试图压制批评——例如，封杀一位撰写了《粗心大意的人》一书的前高管——但这些努力都适得其反，造成了惨重的后果。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比扎克伯格先生更不受欢迎，他在美国的支持率低至-43%，甚至略高于弗拉基米尔·普京。

结果是，这部标榜为揭露内幕的《社交清算》更像是对信徒的布道。以极端方法派表演著称的斯特朗先生完美地诠释了扎克伯格单调的语调和僵硬的举止。然而，与《社交网络》中年轻的扎克伯格——一个傲慢、阴险却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复杂角色——不同，在《清算》中，他却成了一个卡通式的反派。在他那帝国般的总部里，电脑显示器和防弹沙发环绕着他，他冲着瑟瑟发抖的下属咆哮，而下属们则在辛辛苦苦地制作幻灯片。“去他妈的公民诚信！”在团队怯懦地建议以牺牲1%的用户参与度为代价来减少有害内容后，他嗤之以鼻地说道。

他的爪牙们也好不到哪儿去。Facebook那位滑稽可笑的公关负责人声称，这家社交网络比任何国家都强。“我们这里已经是后政府时代了，”当面临监管威胁时，他冷笑道。如今人们早已熟知该公司将利润置于公众利益之上的论调，被大肆宣扬。“如果用户参与度持续下降……那可就糟了！”一位高管尖叫道，此时公司正在讨论是否要收敛一下其“邪恶”的行径。

这部电影的第二个难点在于，它的主题比索尔金先生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影片的核心问题——Facebook是否应该压制不良内容？——并非如此简单。剧本暗示Facebook应该删除谎言。但这样一来，是否就应该将有缺陷的扎克伯格先生捧为全球真理的仲裁者呢？有些对话无意中却产生了相反的说服力。“选民不是孩子，”扎克伯格先生在其中一个场景中辩解道，“Facebook不是裁判……我们才是公共广场。”的确如此。

在《社交网络》中，索尔金先生的真挚与芬奇先生的愤世嫉俗形成了完美的平衡。这部电影没有真正的英雄，只有奸诈的扎克伯格和被他践踏的人，包括早期支持者肖恩·帕克和荒谬的温克莱沃斯兄弟（他们声称扎克伯格窃取了他们的创意）。相比之下，《清算》则泾渭分明地划分了正反两派：正派（勤勉的记者、勇敢的举报人）和反派（阴险的扎克伯格、机器人爪牙）。最终呈现出的却是一幅令人失望的漫画式人物群像。

近来，影视作品充斥着硅谷题材的剧集。其中最成功的往往是改编自真实故事的作品，例如讲述优步（《超级泵》）、WeWork（《我们崩溃了》）和Theranos（《辍学生》）事件的影片。如今，这些企业题材的剧集已广为人知，也加深了人们对硅谷鲁莽行事的印象。

更多相关题材作品即将问世。10月8日，Paramount+将推出剧集《库比蒂诺》（Cupertino），讲述一家虚构的律师事务所与大型科技公司抗争的故事。一部关于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的纪录片也将在本月上映。12月，由安德鲁·加菲尔德（Andrew Garfield）饰演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的《人工智能》（Artificial）将成为首部讲述OpenAI故事的电影。《社交网络》（The Social Network）依然是此类题材作品的典范。然而，它的续作也提醒我们，要超越它是多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