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巴西大选进入第二轮，卢拉还能“翻盘”吗

10月4日巴西大选首轮投票中，现任总统、劳工党候选人卢拉以45.16%得票率落后于前总统博索纳罗之子、自由党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小博索纳罗）的47.03%。尽管二人首轮得票率差距仅有1.87%，卢拉2022年也曾带领劳工党一雪2018年惨败的耻辱，但目前多数民调仍判断小博索纳罗在第二轮投票胜出的概率更高。

首轮投票结果公布后，卢拉承认“意外”和“大意”，言外之意是未尽全力、尚有“底牌”。10月7日，现年80岁的卢拉听取年轻议员建议，开始重视数字传播，一天内发布9段自拍视频，其中首段自拍视频单日播放量破2000万。另一边，小博索纳罗团队也在10月8日完成了政治联盟“闪电战”。可以说，眼下，双方均以“精打细算”的方式展开了逻辑完全不同的第二轮竞争，卢拉着力纠错、重新布阵、扩大“选民池”；小博索纳罗则重点巩固领先、降低失误率、扩大政治联盟。未来两周时间内，二人竞选仍存悬念。

在本届巴西大选中，右翼和中右翼候选人占绝大部分，其中的落选者首轮总计获得超过900万张选票。第一轮投票后，小博索纳罗随后迅速完成联盟扩张，48小时内获得多位右翼落选者支持。10月6日，中右翼候选人卡亚多和右翼候选人泽马表示支持小博索纳罗，二人拥有约293万支持者。其余多位右翼候选人也相继以个人或“半正式”表示支持。总体上，小博索纳罗可获得的选票转移率非常可观。

卢拉方面则明确将降低弃权率列为下一阶段竞选的主要任务。首轮投票约3340万选民弃权，弃权率高达21.08%，专家评论认为，弃权对卢拉失利影响尤其明显。卢拉团队判断，若能唤醒以低收入、低政治热情人群，翻盘机会仍然存在。不过，弃权选民多为不关心政治，甚至对政治失望的公民，因而，卢拉的策略是重点动员老年人。卢拉团队强调养老金调整、医疗保障、福利待遇和社会项目的未来，旨在争取70岁以上选民和对政治冷淡的选民重新关注选举。同时，竞选团队还计划给年轻政治人物和左翼网红更多发挥空间、触达之前竞选活动没有覆盖的选民。此外，针对三大人口州，劳工党也计划走访一些过去支持该党的地区“寻找流失选民”。

在首轮投票失利后，卢拉团队进行两个最明显的调整：重视数字传播并将竞选议题从宏观叙事的“国”向经济民生的“家”下沉，从过去强调主权、战略矿产等国家议题转变为强调生活成本、治安、就业等可感知的议题，以期扭转该团队在社交媒体生态中未能匹敌右翼的传播途径和效率。这两个方向的调整不仅是要补短板，还要与对手展开“近身缠斗”。

在第一轮投票前，小博索纳罗已把生活成本和家庭负债作为重要竞选议题，接下来只能强化难有新意。现在卢拉将更多注意力转向家庭福利、就业和工作时间等议题。如此一来，对既希望减轻家庭经济压力、又依赖公共补助的选民而言，问题就变成了谁更可信、具体承诺有什么。这给卢拉提供了补救的可能。

针对数字时代的年轻选民，卢拉自拍视频让“距离感”变得不同，这类选民将可以接触到卢拉亲口讲述的与自身生活相关、影响其理解处境和未来发展判断的内容；加之劳工党将投入更多年轻政治人物扩大数字传播，效果也是不可忽略的。不过，小博索纳罗在数字传播网络中的政治影响仍具备明显优势。

针对女性及其他关注公共安全的选民。小博索纳罗将日常暴力和犯罪问题作为竞选的重要议题，借助选民对治安现状的不满扩大支持，首轮投票结果可以看出卢拉的女性支持者比例缩水。现在卢拉同样强调女性权益、回应女性对暴力、公共空间安全等问题关切，试图争取对候选人尚有保留的边缘选民，变数虽小但同样关键。接下来，哪一方能给出更可信、可执行的具体政策承诺，交进关键竞争点。

除调整政策外，卢拉与小博索纳罗也在等待对方失误。首先，丑闻攻防仍是常规程序性操作，双方都将对手与腐败争议、家族关系及司法权力联系起来继续做文章。其次，在第二轮竞选阶段，两人预计将参加3场现场辩论，直接交锋。其间，一句失言、一个错误或一次回避，都可被迅速放大。第三，美国等外部变量的影响仍不容小觑。小博索纳罗承诺当选后推动巴西成为美国“亲密盟友”；卢拉则指责美国干预选举。目前选择妥协和反干预的巴西选民虽已稳定在各自阵营，但若美方出现某些言论仍可能改变现有平衡。

悬念之后还有悬念。巴西右翼已在“两院”获得过半席位，地方也已选举出11位右翼州长，如果卢拉最终胜选，巴西国内会有怎样的斗争与平衡；如果小博索纳罗上台，他在未来4年内会有怎样大刀阔斧的改革，同样值得关注。（作者系浙江外国语学院环地中海研究院副研究员，广西外国语学院欧美语言文化学院拉丁美洲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