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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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写，逆天改命的七件事，有读者看了第四件事之后，留言跟我讲：
他对乱这件事，深有感触。
他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知道的越多越好，他把知道的更多，当成是站在信息高地上。
但后来发现，知道的越多，越乱，决策质量越低。
因为知道了太多低质量的，知道了太多二手三手信息，反而冲散了一手信息，反而冲散了高质量信息。
所以他发现，三个臭皮匠，非但顶不了一个诸葛亮，还会把自己拖下水，拖入泥坑。
这是他多年来，从底层逐渐爬到大企业高管的一个很重要的心得体会。
你感慨的这一点，我自己也深有体会。
我前些年曾经多次提到过，说我年轻时，是一个在身边人眼里，颇有些势利的人。
我当年做主管的时候，特别不喜欢开会，搞团建，后来管了好几个部门，依然如此。
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就问我，你一天到晚的，不和你的兄弟们在一起，老喜欢去给领导做小秘书。
跟进跟出的，去见各路大老板，大领导，这是做什么？
他的意思我听得懂，你应该和自己的兵在一起，而不是成天沉迷于搞上层活动。
但我的想法恰恰相反。
我觉得吧，一个人在自身的一切还没有稳固之前，你最好远离下面的人。
哪怕被人误会，被人以为你是在攀附，也要尽量往上凑。
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人这个东西，真的是乌合之众。
别以为自己学历高，读书好就能避免，避免不了的。
再聪明的人，你扔到臭皮匠堆里，熏陶一阵子，都会变成乌合之众的，这是人的天性。
我以前讲过，我08年的时候，是个金融小白，接触到的第一个做金融的，是一个华尔街被裁员的前交易员。
索罗斯手下的手下，当时回国和郎教授一起做节目。
那时候我还认识了几百个小散，和我一样，有的是小白，有的是半吊子。
人在小白的时候，特别喜欢一件事，就是求确认。
我对市场是这样看的，你们认不认同呀，我对这个分析师的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你们认不认同呀。
人多了就很容易形成共识。
好比200个人里面，有50个出声，30个认同你，你就特别开心，觉得自己理解对了。
我就记得那个交易员，当年跟我讲过一句话。
他说，如果你能够接触到的最高的资源，就是他了，那你这辈子都别想靠投资赚钱。
因为连他本人，都没法靠投资赚钱，他只能赚佣金。
他的意思是说，除非你能接触到的资源，远大于他，你或许有可能吃这碗饭，否则，拉倒吧。
就那几百个小散，将来都是注定的金融消费者。
你成天和一群金融消费者在一起，彼此互相确认，就像孟获拉着兀突骨，拉着木鹿大王，组了个队。
其中一个说，他已经破解了诸葛丞相的布阵，然后你认同我，我认同你，彼此两眼放光芒，下了决心。
就这么干。
你看，大家都确认了呀，木鹿大王也说理解了，兀突骨也说明白了，最后孟获一拍大腿，跟他干。
韭菜就是这么产生的，彼此传染。
大家在互相确认的过程中，产生了相互的背书，明白这句话么？
不知道读者有没有明白，但当年的我，明白了。
因为08年，我听到另一个人，跟我讲了同样一番话。
那时候，我在某家国内的芯片公司做内核工程师，我和写uboot的，写usb的，和一帮码农私交非常好。
然后有个比我大几岁的，此前在别的公司做架构师的，后来才入职的，跟我讲，别和他们在一起。
私交再好也别在一起，你会慢慢染上码农习气的。
你要明白，真正做技术的，是做产品的，你得接触老板，接触市场，接触需求，理解产品，而后倒推技术。
而不是成天和一群码农混在一起，成天牛皮哄哄的。
我听进去了，因为两个人，在同一时间，讲了同样的话，一个交易员，一个架构师。
后来09年我也做架构师了，我变得越来越喜欢向上社交，很多兄弟都说我变了。
我后来连提携我的这个架构师也不怎么打交道了，因为我攀附到了行业甲方的大领导。
十几年后，回头看，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
当年的那几百号小散，后来全都是韭菜，是金融消费者。
他们成天都活在那种彼此确认的兀突骨，木鹿大王，孟获式的你看我好，我看你好的信息交叉污染当中。
难怪一个都走不出来。
人这个东西，真的天然就是社会动物。
我们作为过来人，作为脱离了当年处境的人，现在回想起来，很多名人回忆录，都记载过一个相似的场景。
这些人，当年被下放，去做工人，他们有个清一色的特征，就是不和周围的人往来。
不是说你下班了打牌我不和你一起，哪怕你下班了干别的，我也不和你一起。
总之，我就是故意要远离你。
一个人，想爬上去，最初就得这么绝决。
因为人脑里面，信息是没有权重的。
曾参杀人的典故，讲三遍，曾母就会信，至于是谁讲的，并不重要。
这意味着，孟获讲三遍选C，诸葛亮讲一遍选A，你就会选C，因为三大于一。
人脑就是这么搞笑，完全不看权重的。
诸葛亮的权重按理说，应该是孟获的无穷大倍，但现实中，人类脑子里，没这个权重。
这就是我那天第四个话题里举的那个例子，一家医院，医生和护士，都在互相信息交叉污染。
所以大家都跳不出问题，都陷在盲区里，因为一堆盲人，彼此形成了确认，反而误以为自己都懂了。
这个盲，是相互传染导致的，是相互确认导致的。
这个乱，在最初，只有一种非常悲壮的解决方案。
我当年就是对孟获讲，对不起，我们不能再是朋友了，无论你要怎么误解我，我都得远离你。
我攀一次高枝，是为了获取一次有效信息；我远离你，是为了杜绝一次信息污染。
这两件事一样重要，因为人类的脑子，天生就没有权重，一次有效信息，也只能抵消一次信息污染。
我只有用这种近乎于悲壮的方式，才能往上爬。
因为听孟获们说话听多了，错的也会被接受，那真正有效的，就被冲淡了，就被淹没了。
那自己的脑子，就乱成一锅粥了，而且最惨的，是还不自知，因为经过兀突骨确认了呀，经过孟获确认了呀。
这就叫盲人骑瞎马，相互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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