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虞稚微眼睫微颤，但很快答应。
“好，听表哥的。”
去年她还有几身未穿的冬衣，款式不算旧，拿来应付相看够了。
而她也知道自己争不过温明姝。
前世，她就见过裴怀霁对温明姝的情深。
温明姝活着，是裴怀霁唯一的例外，温明姝死了，裴怀霁从一个光风霁月的端方君子，变成了折磨她的恶鬼。
掌柜退还定金，虞稚微没再多留，出了铺子。
她来到珍宝阁。
上一世，裴怀霁随口斥她一句“招摇俗气”，她便自卑了许久。
甚至学着温明姝一身素裙当街施粥，落在裴怀霁眼里，却是东施效颦，惹得他更加厌恶。
虞稚微压下思绪，挑了几支簪子和一套红宝石头面，便回了府。
傍晚时分，裴怀霁来了栖月院。
虞稚微有些诧异：“表哥有事吗？”
裴怀霁向来知礼守节，男女有别，年岁渐长后，一年也难得来她院中一回。
他将两本书放在桌上，语调清淡。
“这是《尔雅疏注》和《诗经笺释》，上面有我的批注，你读得懂。就当是今日明姝拿了你衣裳的赔礼。”
“她是为了那些将士，不是为私欲，母亲本就对她有偏见，你莫要再失言了。”
虞稚微心口微沉，湿绵绵地堵住了。
她听懂了。
裴怀霁是怕她去裴母那告状坏了温明姝的名声，特意来敲打她。
虞稚微温顺应下。
“表哥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绝不会在姑母面前多嘴。”
“我比任何人都盼着表哥和温小姐早结良缘。”
裴怀霁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神上，眉宇间莫名冷了几分。
屋里静了片刻，他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虞稚微随手把书交给丫鬟：“找个箱子收起来吧。”
从前裴怀霁送她的生辰礼都是些朱钗，后来换成了古籍。
他是天子近臣，满京城的人求他一句批注而不可得。
她曾以为他是想引她读书。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在借书提醒她守规矩、知分寸。
次日，裴母挑出了三幅年轻才俊的画像。
虞稚微依约去茶楼相看。
可事情处处透着古怪。
第一位侍郎家的三公子，画像上眉清目秀，可见面后脸上却布满了浓疮。
第二位富商之子，谈吐风趣，可两人正聊着，就闯进来一群小姑娘，哭闹着自称是养在外面的小妾。
直到第三位，国子监的学子方栩。
方栩生得清瘦端正，谈吐儒雅，家境虽寒素，却没有半点怯意。
虞稚微刚觉得或许是个好归宿，方栩中途被小厮叫出去说了两句话。
再回来时，方栩面色慌乱，进门便对她深施一礼。
“虞小姐身份尊贵，小生才疏学浅、家境贫薄，不敢高攀，告辞了。”
说完，他快步走了。
身旁的丫鬟满脸不解：“方公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虞稚微心头生疑。
走出酒楼，就看到方栩正对着巷口的一辆宽大马车拱手作揖。
“裴世子，在下已按您的吩咐，拒绝虞小姐了。”
马车里，是一身墨色锦袍的裴怀霁。
他微微颔首，侍卫递给方栩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虞稚微怔了一瞬，然后走过去。
“表哥这是什么意思？不知我这门亲事，哪里碍了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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