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以极具辨识度的光影、雕塑般的身体造型与充满张力的现场音乐，将赫尔曼·梅尔维尔的文学经典转化为一场跨越视觉、声音与戏剧的舞台体验。10月23日晚，戏剧大师罗伯特・威尔逊生前最后一部完整执导的音乐戏剧、德国杜塞尔多夫剧院呈现的《大白鲸》，在上海西岸大剧院亚洲首演，参加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演员们三次返场谢幕，观众席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继《关于无的演讲》（2017）、《睡魔》（2018）、《相对平静》（2023）和《道林》（2026）之后，罗伯特·威尔逊的作品再度与上海观众见面。《大白鲸》亚洲首演，以他最后完成的导演作品，再次呈现其持续半个多世纪的剧场探索。
1851年，赫尔曼·梅尔维尔出版小说《白鲸》围绕亚哈船长对白鲸莫比·迪克近乎疯狂的追逐，展开了对人类意志、命运与自然关系的复杂追问。2024年9月7日，《大白鲸》在德国杜塞尔多夫剧院世界首演。面对结构庞杂的文学经典，威尔逊没有选择忠实复述小说的叙事情节，而是以“老人向孩子讲述往事”为框架，将原著中的人物、语言与意象重新组织。一个不断打断讲述、甚至抗议自己并非伊什梅尔的孩子，使人们熟悉的海上冒险故事呈现出另一种戏剧趣味。
舞台上，十余位表演者以白色面孔、程式化的姿态和精确控制的动作，穿行于黑白几何构成的空间。光线勾勒出人物轮廓，剪影、影像与身体运动不断改变画面的尺度和纵深。1956年电影《白鲸记》的影像片段也被引入舞台。
一座轮廓分明的房屋，尤其集中体现了威尔逊对于形式与空间的美学追求。 白色墙面、黑色屋顶、清晰的几何线条，构成近乎建筑模型般精确的视觉形象。在威尔逊的剧场中，舞台不必依赖写实的环境与心理描摹来传递意义，形式本身就足以开启观众的感知与联想。
德国演员罗莎·恩斯卡特反串饰演亚哈船长，她的复仇执念并非依靠传统心理写实的表演层层铺陈，而是在身体造型、声音与光影的共同作用下，被转化为高度凝练的舞台表达。
音乐是《大白鲸》的另一重灵魂。继《睡魔》之后，威尔逊再度携手英国摇滚音乐人安娜·卡尔维。她为《大白鲸》创作歌曲与歌词，结合其他创作者的配乐，以及民谣、水手号子与摇滚音乐，共同形成了鲜明的声音世界。
现场乐队的演奏贯穿演出始终。音乐与演员的动作、人物之间的关系及场景的转换共同构成舞台叙事。当晚演出中，白鲸与“裴廓德号”同沉于黑暗的一幕，乐池里的吉他声近乎失控，那是全剧最接近大海的时刻，也是威尔逊留给现场乐队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一次释放。
本次《大白鲸》亚洲首演由德国杜塞尔多夫剧院、左岸文化与上海西岸大剧院联合主办，并获得梵克雅宝Dance Reflections舞蹈映像特别支持。10月23日首演前，威尔逊经纪人克里斯托夫·贝尔卡、联合导演安-克里斯汀·罗门、舞台设计师塞尔日·冯·阿尔克斯分享了《大白鲸》的创作历程，以及各自与威尔逊共事的经历。他们表示，威尔逊的舞台呈现可能带有鲜明的西方先锋艺术特征，但他对形式、抽象性与非自然主义表达的重视，与亚洲某些艺术传统中的审美方式存在着内在的亲近性。
10月24日，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高子文、陈恬以《舞台上的音乐——罗伯特·威尔逊与先锋戏剧》为题，与观众继续探讨威尔逊剧场美学的发展，以及音乐在当代先锋戏剧中的独特作用。
原标题：《罗伯特·威尔逊《大白鲸》在上海西岸大剧院亚洲首演｜上海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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