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史研究的回顾与前瞻——复旦历史系举办樊树志教授九十华诞学术座谈会

10月25日上午，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在全球史研究院会议室召开“明清史研究的回顾与前瞻——樊树志教授九十华诞学术座谈会”。历史学系领导，校内和上海市明清史学界同仁以及樊树志教授受业弟子三十余人共聚一堂，为樊树志教授祝贺华诞，并畅谈学术。樊树志教授是复旦大学历史学系知名学者，1937年11月生于浙江，1957年考入复旦大学历史学系，1962年毕业留校任教，2007年退休。在近半个世纪中，他一直是复旦大学明清史学科的领军人物、国内外知名的江南社会经济史和晚明史研究代表性学者之一。著有学术专著十余种，教材和普及性历史著作多种，其中专著《重写晚明史（五卷本）》于2026年获得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一等奖。

本次学术座谈会由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分党委书记盛晓蕾主持。会议开场由历史学系主任仇鹿鸣教授致辞。仇教授指出，1952年院系调整后复旦成为国内一流历史系，以陈守实先生等为代表的前辈是复旦史学的奠基者，而以樊老师为代表的一代学人则是复旦史学的开拓和传承者，樊老师是复旦自主培养的第一代杰出历史学家的代表。他概述并高度评价了樊树志教授在中国土地制度史研究、明清江南市镇研究、带有国际视野的晚明史综合研究及通史类教材编写等四个方面的学术贡献。并评价说，樊老师经历过建国以后的诸多困苦与挫折，性格却乐观练达，他有极好的作息与工作习惯，勤勉刻苦、笔耕不辍，因此晚年能够产出大量重要成果。仇鹿鸣教授提出系里今后要坚持做到尊重老师、尊重学问、尊重传统，并希望把为有成就、有声望的前辈学者举办庆寿活动的传统延续下去。

复旦大学退休教职工工作处处长、也曾是樊树志教授学生的周桂发代表学校致辞。他介绍，复旦大学退休教职工已有5300多位，樊老师退休后厚积薄发、几乎每年出版一部著作，直至2024年完成《重写晚明史》五卷本，在退休老师中极为罕见，体现了“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养、老有所教”的“五好老人”标准。周老师称赞樊老师为人的正气与风骨，并代表退休工作处祝贺樊老师九十华诞。

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张海英代表樊树志教授受业弟子致辞。她首先感念老师的治学教诲：做学问讲究扎实考据、论从史出，有开阔眼光与独立思考，让弟子懂得历史研究不仅要有材料的厚度、敏锐的问题意识，更要有对前人、对史实、对学术的敬畏之心。她接着追忆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师门风气，在樊老师的引领示范下，师门弟子多抱朴守真、看重精神与学问上的相知。她感慨老师教给弟子的不只是如何写论文、做研究，更是如何在学术道路上守住严谨而不虚浮的本心，最后代表受业弟子祝愿樊老师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会议随后由仇鹿鸣主任向樊老师敬献鲜花，由叶檀财经创始人叶檀女士代表受业弟子向樊老师赠送寿礼。寿礼是一枚印章，由对战国古印有着精深研究的青年印家纪帅先生所治，印文为“人与书同寿”，是弟子们献给恩师的祝福，也表达了对樊先生著作等身、耄耋之年仍笔耕不辍的敬佩和仰慕之情。印面为“三晋小玺”的古印风格，体现樊先生学术研究之厚重、为人风格之古雅。

为了祝贺樊树志教授九十华诞，复旦大学历史学系自2025年起组织编辑《明清史研究的回顾与前瞻——樊树志教授九十华诞祝寿文集》。文集收录明清史各领域的原创性学术论文28篇，附录3篇，作者既包括樊老师历年指导的博士生，也包括国内明清史学界尤其是江南史和明史领域的代表性学者。文集由中华书局出版，会上，樊树志教授与上海博物馆原馆长、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杨志刚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副所长陈时龙研究员，历史学系主任仇鹿鸣教授，中华书局上海聚珍公司总经理兼总编辑贾雪飞共同为新书揭幕。中华书局董事、党委书记尹涛发表视频致辞，他首先高度评价了樊老师在中国土地关系史研究、江南市镇研究、晚明史研究领域所建立的“三座学术高峰”。继而赞扬樊先生是领学术大众化风气之先者，以学者身份面向大众写作，发表出版了大量学术普及作品。最后指出樊先生培养了一批活跃于学界、出版届、政界的弟子，为国家和社会作出重要贡献。

会议的下半场为学术座谈会。樊树志教授即席发表引言，感谢各位师友参加自己的九十华诞座谈会，随后回顾了自己的学术生涯与当下生活。他追述自己在年轻时关注土地关系与江南市镇两大课题，先后出版了《中国封建土地关系发展史》《明清江南市镇探微》《江南市镇：传统的变革》《江南市镇的早期城市化》等著作。1990年代转向晚明史研究，先后出版《万历传》《崇祯传》及两卷本《晚明史》，退休后思路仍敏捷，2015年出版《晚明大变局》，最终完成五卷本《重写晚明史》。曾编写六部教材，其中《国史概要》作为中国通史教材，亦被北京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选用，并传播海外，有多种版本；此外还有《国史十六讲》《明史讲稿》《明史十二讲》《图说中国史》及《历史与文化》。有关明代人物和政治的学术随笔发表于报刊，再聚集成书，共有四种。退休后，生活丰富多彩且忙碌，除读书写作外，常面向社会公众开设讲座或视频课程，接受上海市教委聘请审查高中历史教材，接受上海市静安区教育局聘请指导中学教师。如今他已完全退休，不再写作，但仍关注网上有深度的时事评论。日常喜欢听三四十年代的上海老歌，收藏费玉清、蔡琴的唱片，也喜欢听轻音乐、苏州评弹。最后他借座谈会之机，祝愿各位与会者健康长寿。

与会嘉宾对樊树志教授的学术成就除了表达敬意之外，也从不同角度作了总结，提出对未来明清史研究发展的展望。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中国古代史教研室主任余蔚称，自己是《国史概要》最早的一批受益者，这本教材让自己“一下子开了眼界”，看到与旧格局完全不同的历史叙事体系。后来研究南宋后期历史时，常想起樊老师对晚明的诠释，发现道学清流的时代与东林党的时代颇多相似。樊老师把荣退的时间点当作再出发的起点，始终笔耕不辍，是晚辈治学的指路明灯。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陈江教授认为，樊老师是博通与专精相结合的典范。其整体史观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当下学界对整个中国史的一般看法，《重写晚明史》大气磅礴、跌宕起伏的宏大叙事，正得益于其精准通透的全局观与敏锐洞察力。他坦言当下史学界细碎考据多、宏大叙事少，期待向樊老师学习，在明清江南史等方向作更大格局的开拓。

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戴鞍钢教授是恢复高考后复旦首届学生，他自述作为当年的插队知青，对樊老师江南史研究描绘的基层城乡日常烟火气倍感亲切，并由此而关注江南史研究。他总结樊老师治学值得学习的四个方面：一是史论并重；二是与学界前沿对话，尤其对海外学者的新论断有恰如其分的回应；三是世界眼光；四是文采斐然，是学术大众化的典范。他特别称扬，樊老师以九十高龄获教育部人文社科奖一等奖，是一个很难超越的记录。

上海博物馆原馆长、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教授杨志刚回忆，留校工作后，对樊老师严谨之外幽默诙谐、对天下事了然于胸的一面有了更多的了解，对樊老师于个人仪表一丝不苟的风格也印象深刻。他总结樊老师做学问最大的特点是“通古今之变”，对当下中国的现实与走向了然于心，再回看历史、互相贯通。他认同樊老师从晚明梳理中国社会向近代、现代转型的思路，认为这是《重写晚明史》能获教育部奖项并激起广泛反响的重要原因。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王振忠教授自述，他1982年进入复旦历史系求学起就受樊老师授课指引，多年来研读其著作成长。他感念樊老师深耕明清史、江南史研究，带出了极具学术影响力的研究队伍，是复旦的骄傲、也是上海的骄傲。

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徐茂明教授首先转达其导师唐力行教授对樊老师的祝贺，并细数樊老师对上海师范大学江南史研究团队各方面的支持。他总结樊老师治学的特色：一是史料扎实；二是学术眼光与时俱进，格局宏大，横通与纵通兼备；三是坚持独立见解，对东林党、官田性质、倭寇性质等都有独到判断，体现学者独立的学术品格；四是长于政治史与对历史同情之理解，能把历史人物写活；五是重视教学与表达，发言言简意赅、不说废话。

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巴兆祥教授回顾了受樊老师影响的几个方面：一是通过其著作掌握收集、整理、处理史料的方法，懂得治学必须以翔实史料为基础，牢记老师“搞历史，聪明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要勤奋”的教诲；二是学会以不同视角看待历史问题，从不同视野提出新方法、新看法；三是体会严谨的治学态度。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邹怡教授作为晚辈学人代表发言，回忆了硕博阶段两度修读樊老师社会经济史课程，博士论文由樊老师担任“主考官”的经历，并分享了樊老师为研究生授课使人难忘的趣事。

樊树志教授自1988年起指导研究生，1994年任博士生导师。截止退休后的2012年，共有20名博士研究生在他指导下完成学业、获得历史学博士学位。座谈会上，来自全国各地的受业弟子们云集一堂，也纷纷发言阐述对于老师学术研究的理解，回顾求学复旦、受教于老师的经历，总结受老师各方面言传身教的影响，向樊老师表达感恩之情，并祝樊老师福寿康宁。其中，知名财经评论家叶檀表示，樊老师研究历史上社会经济问题的问题意识深刻影响了她观察当下经济问题的视角，类似资本主义萌芽、倭寇、江南市镇等问题的讨论在当下仍有极强的现实意义。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程郁教授分享从樊老师身上学到的三点：一是谦卑，二是自律，三是终身学习。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副所长陈时龙研究员介绍，樊老师当年开给他的通识书单，他在自己开始指导学生后一直沿用至今，樊老师关于如何写好硕博士论文结论的建议也让他受用终生。中共宁波市委党史研究室（宁波市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刘士岭深情回忆：当年考博时，事前未给樊老师打电话、写信、发邮件，因此遭到身边同学的嘲笑，最终却能获得录取；入学后因家境困难，老师安排他连任三个学期助教，得以获得一定的补助；他曾在外抢着为樊老师拎包，老师却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说“你不要帮我拿，我们都是平等的”。这些小事反映出樊老师讲原则、有温情的高洁品格，不但令人敬仰，更对自己影响深远。

在座谈会上发言的樊树志教授学生还有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总编辑李静、华中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冯玉荣、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黄敬斌、江苏科技大学副教授王兴亮、中华书局上海聚珍公司总经理兼总编辑贾雪飞、上海博物馆图书馆主任夏蓓蓓。参加会议的还有历史学系副主任温海清教授、中国古代史教研室的在职教师代表及历史学系明清史方向的研究生、本科生。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本文首发于复旦大学历史学系网站，澎湃新闻经授权转载。

来源：复旦大学历史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