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对着门,维持着弯腰前倾的姿势,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
但我能够感受得到落在我身上的嫌恶目光。
果然,接着就听见贺晏京不愉的声音。
“贺骁,明天是你父母的忌日,少玩点。”
“知道了,小叔。”
贺晏京没再说话,脚步声远去。
许蔓理了理裙摆,追出去:“贺总,我送送您……”
包厢门被重新关上,满屋的纨绔噤若寒蝉。
贺骁忽然嗤笑一声,伸手将僵立在原地的我拽进怀里。
“看见没有?许蔓这样的妖艳女人,小叔才肯多看两眼。你不是他喜欢的那款。”
“收起心思,安心讨我欢心。我高兴了,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可我想要的,是不再和他有牵扯。
我忍住推开他的冲动,问他:“孤儿院门口的人,能撤了吗?”
他当着我的面拨了电话,吩咐人离开,随后才捏捏我的脸。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这晚,贺骁送我回了公寓。
第二天早上,贺氏集团的秘书办打来电话,通知我去贺氏总部。
“贺先生要见我?”
“是,请准时到。”
我握着手机,竟又生出一点盼望。
如果能当面见到他,我是不是可以把所有的误会彻底解释清楚?
可我抵达贺氏后,却被助理引进了贺氏总部四十三楼的会议室。
桌对面坐着法务和婚务专员。
而贺晏京,在隔壁那间连通的休息室里,百叶半拉着,只开了内线免提。
我只看得见一道模糊的肩影。
他背对着落地窗,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攥紧泛白的指节,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
“贺先生。”
我对着免提话筒,将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绝望全盘托出。
“贺骁给我的代言、杂志封面、恋综资源,我可以全部退回,已经产生的违约金我可以打欠条慢慢赔。”
“我也可以立刻退圈,从此绝不出现在贺家任何人的视线里。”
我停了一下,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只求您别逼我嫁给贺骁,也别动我的家人。”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隔壁房间传来纸页翻动的轻响,慢条斯理,带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良久,免提里传出男人清冷傲慢的低沉嗓音。
“入行八个月,你拿的这些东西,有些人熬十年也拿不到。”
“你现在说不要,是嫌价低,还是找到了出价更高的?”
“没有!”我急促辩白,“我从来没想过接触其他人……”
贺晏京打断我:“我侄子说,你看上的是我。”
听筒里停顿了半秒,嘲讽之意愈发刺骨。
“想借着贺骁跳到我面前的女人,我见过不少。你是最不体面的一个,贪得无厌,既要又要。”
“要不是贺骁喜欢你,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间会议室。”
他话落后,法务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七十二页。
原来今天通知我来,是要我签署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写了,婚后五年内乙方不得提出离婚。
婚内所有商业活动由贺氏指定;乙方不得对外披露婚姻内情。
第二十七条: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私下独自接触贺氏实际控制人贺晏京本人,包括电话、信息及私人场合。
违约条款:追偿全部资源价值,并连坐乙方的家人,乙方犯错追责乙方的家人。
我在第二十七条上停了很久。
贺晏京连让我见他一面,都白纸黑字写成了违约重罪。
“签吧,了了小姐。”
法务将钢笔递了过来。
我看着隔壁那个自始至终连头都未曾回过的冷峻背影,闭上眼咽下眼泪。
“我签。”
我没有再看具体的条款,直接在尾页签下了“苏语了”三个字。
走出贺氏大厦,港城的风冷得刺骨。
孤儿院刚刚经过闹腾,我不敢过去,只能回到空荡荡的公寓。
我叫了同城专送,把贺晏京送我的钢笔寄给了院长婆婆,麻烦她替我转交给他。
可我没想到,下午,院长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语啊,贺先生收到笔后特意回了电话,语气很急,问你是不是遇上了难处。”
婆婆的声音满是心疼。
“贺先生说,他原本打算十八号你生日那天亲自见你,给你办一场生日宴会。”
“他还特意交代,有什么难处,他会替你解决。”
我握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替我解决?
可我的难处,正是他自己。
良久,我才回绝院长婆婆:“婆婆,不用麻烦了。”
“他已经替我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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