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1月4日夜,韩国忠清南道洪城郡广川邑海岸,三名携带武器和摄影器材的朝鲜特工悄然登陆。他们没有急着向北移动,而是钻进马峰山脚下的山谷,连续隐藏了三天两夜,先观察道路、村庄和附近军事设施的分布。
广川邑当时是西海岸重要的水产和农产品集散地,商贸往来频繁,人员流动也很复杂。马峰山虽然不高,却能俯瞰附近的美军雷达基地。对渗透人员而言,这种地方既便于观察,也容易借着进山砍柴、放牧和采集山货的人群掩护行踪。
有意思的是,最早接触这三人的,并不是军警,而是几名逃课上山打牌的初中生。特工自称在韩国中央情报部门工作,正在进行秘密窃听训练。孩子们竟然信了,还替他们买酒、方便面,甚至在山里一起唱歌打牌。这个细节,后来成了整起事件中最令人意外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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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下午,三名上山砍柴的妇女发现了他们。特工试图用“这里正在进行军事活动”的说法驱赶对方,但当地妇女并没有退让。她们再次上山后,其中两人遭到刺杀,分别是41岁的车泰顺和30岁的李贞顺。
当晚,警方在山上找到遗体。起初,地方警察更倾向于把案件判断为私人仇杀,并未立即联想到渗透人员。直到次日,搜山部队在山谷里发现匕首套、衣物、压缩食品、相机和长焦镜头等物品,案情才突然转向。韩国方面由此判断,山中隐藏的不是普通凶手,而是至少三名受过训练的武装人员。
更麻烦的是,韩军反间谍机构通过无线电传递部署情况时,使用了明语。对方很快掌握了搜捕方向,三名特工得以避开重点区域。军事行动中,一个看似技术性的疏忽,往往比枪声更能决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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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傍晚,三人在忠清南道青阳郡附近遇到82岁的明济春老人。老人后来回忆,其中一人抓住他的衣领,企图把他拖进山里。他趁对方行动不便,熟悉山路的优势才得以脱身。警方随后根据他的报告展开搜索,但三人已经转移。
几天后,三人继续向北,抵达公州市一带。他们以韩国特工的身份与民防人员李在华交谈,从对方口中套取附近情况,随后将其杀害并掩埋。李在华的母亲直到次日上午报警,警方才在山谷中找到遗体。现场留下的血迹表明,受害者可能是在别处遇害后被拖到山中掩埋。
11月22日,三人出现在平泽市,并乘火车继续北上。途中,他们在车站附近购买食物,行动看起来与普通旅客并无明显差别。次日,他们又在华城郡附近杀害了20岁的宋仲燮。埋尸地点残留着剥菜、煮饭的痕迹,说明三人在高度紧张的追捕中,仍能保持相当稳定的生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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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韩国方面已经调集正规军、警察和预备役展开大范围搜索。相关记录显示,投入力量包括三个步兵师团、五个空输旅团,以及忠清南道和京畿道的大量警察、预备役人员,总数接近或超过20万人。然而人多并不等于封锁严密,部队之间的情报沟通、现场判断和追击协同,都暴露出明显问题。
11月25日晚,韩军在安养苏里山附近终于听到可疑动静。伏击部队原本准备等目标靠近后射击,指挥员却突然发射信号弹。强光暴露了伏击阵地,也让士兵一时无法瞄准。三名特工趁机撤离,信号弹落地后又引发山火,部队不得不分兵救火。更尴尬的是,现场指挥官没有立即上报,直到护林员后来捡到特工遗落的笔记本,军方才重新确认他们曾到过此处。
11月28日,三人穿过汉城大学附近区域,在商店购买面包、牛奶和罐头,还坐下来吃了一碗热面。店员误以为他们是参加搜捕行动的人员,没有继续盘问。这个场景说明,三人并非一路躲藏,而是不断利用军警身份、夜色和混乱的人流穿行。
11月29日晚,三人在富平附近被哨兵发现。哨兵鸣枪示警后展开追赶,却误把附近喝酒的平民当成目标,错失了追击机会。12月3日,金浦一带的两名预备役军人也曾发现可疑人员,并开枪示警,但支援部队赶到后,竟以“执勤人员可能产生错觉”草草处理,行动再次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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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晚,三人抵达金浦半岛海岸。此时海军陆战队与陆军之间对是否深入内地搜剿存在分歧,空输部队又无法覆盖整片海岸。三人趁防线空隙接近海边,与等候在此的两名接应人员会合,随后沿汉江方向潜水撤离。
12月5日清晨,韩军在海岸边发现了被遗弃的军靴、笔记本和部分物资。笔记本记载的路线显示,三人在三十多天里徒步、乘车和乘火车穿越约230公里,并多次通过无线电与北方保持联系。除拍摄雷达基地外,他们还侦察了韩军特战部队驻地及大宇汽车集团厂区。
这起事件之所以震动韩国,并不只是因为三人成功脱身,更在于他们把军警体系中的层层漏洞暴露出来:无线电通信缺乏保密,地方案件判断迟缓,部队之间互不信任,追击中还屡次出现误认和瞒报。1982年,马峰山附近又发现了他们事先埋藏的鞋子、绷带和包裹好的米饭。那批备用物资表明,他们甚至准备了北上失败后重新返回沿海撤离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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