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 | 中金知事陆见远
图 | 微摄
2026年三季度，中国银行业正经历一场漫长的息差挤压。国有大行二季度净息差趴在1.31%的历史极低水位，每一分利润都像从石头里挤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工商银行前三季度净利润做到2882.78亿元，同比增长6.03%，比营业收入9.19%的增速只低了三个百分点不到。在利差被极致压缩的行业里，利润增速没有掉队，本身就是一张值得拆开看的账本。
工行董秘田枫林在A+H两地上市二十周年的节点上，把市场信任拆成了四句话。四句话听起来像总结，读进去是一道算术题：当行业不再靠规模狂飙吃饭，一家57万亿资产的银行靠什么证明自己还值得被长期持有？
第一道防线：1.29%不良率背后的定价纪律
惠誉在10月底把六大行的生存力评级集体上调，工行在“风险状况、资产质量、融资与流动性”三项细分评分中同时获调。国际评级机构看的不是规模，是不靠政府救助时银行自己能不能扛住损失。
三季报给了硬数字：不良贷款率1.29%，较上年末再降0.02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211.64%，资本充足率18.50%。不良率在下降，拨备覆盖保持在200%以上的厚度，说明信用成本还有释放空间。风控这道防线不是靠一句“审慎”撑起来的，是靠每一笔贷款在定价时就把风险算进去的纪律。
第二道算术：分红率31%与4.22%股息率之间的逻辑
2026年中期，六大行分红比例集体从30%提到31%。工行每10股派1.511元，按上半年均价算，A股股息率4.22%，H股5.36%。同期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1.68%附近，股息与国债之间的利差超过250个基点。
在一个“资产荒”被反复提起的年份，这个利差本身就是一种定价信号。盈利稳不稳，不只看利润表上的绝对额，还要看利润分出去之后资本充足率还撑不撑得住。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3.07%，分红比例提了一个百分点，资本垫子没有被抽薄。稳健的盈利增长和稳定的分红之间不是取舍关系，是先后关系——先有利润的质量，才有分红的持续性。
第三道纵深：6万亿制造业贷款与AIC的“耐心账本”
田枫林说“深耕工、商、科主业优势”。三季报里的注脚是：制造业贷款余额超6万亿元，科技、绿色、普惠等重点领域贷款增速全部跑赢各项贷款平均增速。规模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在息差1.29%的环境里，这些领域还能保持高于均值的增速，说明工行在资产端选择的不是“什么好放放什么”，而是“什么算得过来放什么”。
综合化布局里更值得看的是AIC。工银投资注册资本270亿元，行业居首，2026年上半年集团股权及基金投资收益155亿元，同比增幅140%。银行系“耐心资本”投硬科技，回报周期以年计，但一旦进入收获期，它给利润表带来的就不是利息收入那种线性增长。工行在这条线上押的不是一个季度，是一个周期。
第四层底牌：49国网络与5.5万亿跨境人民币的估值含义
工行在全球49个国家设了机构，在12个国家担任人民币清算行，上半年跨境人民币业务量5.5万亿元。全球化布局对估值的意义，不在当期利润贡献了多少个百分点，而在于它给一家中国大行提供了一套不完全依赖境内息差的收入结构。
当境内净息差在1.3%附近磨底时，境外和综合化板块每多贡献一块非息收入，估值模型里的永续增长假设就能多一分底气。田枫林说“让估值回归有更扎实的基础”，扎实二字的现实含义是：工行当前A股预期股息率4.39%，H股5.37%，而PB仍处于深度破净区间。股息率与估值之间的落差，就是市场还在犹豫的那部分。全球化和综合化要做的，是把犹豫填平。
落点：信任是账本上的算术，不是发布会上的修辞
工行三季报最值得琢磨的一组对照是：营收增速9.19%，利润增速6.03%，不良率1.29%，拨备211.64%——利润跑得比营收慢一点，但资产质量没有为此付出代价。在一个息差刚刚出现2个基点微弱拐点的行业里，这种“慢一点但稳得住”的增速，比高增长本身更难做到。
田枫林的四句话，拆到底是一件事：风控让利润是真的，主业让增长是有方向的，分红让回报是看得见的，全球化让估值是有锚的。市场对一家57万亿银行的信任，从来不来自某一场发布会的措辞，而来自每一季账本翻开时，那几个关键数字经不经得起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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