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1月5日,辛克莱·刘易斯(Sinclair Lewis)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称,他获奖是"由于他描述的刚健有力、栩栩如生的艺术,以及他以机智和幽默创造新型人物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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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位获得该奖的美国作家。而站上领奖台的他,没有把这场演讲变成一场感谢,反而把矛头对准了自己深爱的国家里"某些机构和某些人",用他的话说,是"有点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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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演讲里说,在美国,"我们大多数人——不只是读者,甚至包括作家——仍然害怕任何不歌颂美国一切的文学,连我们的缺点也一并歌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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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把这种期待拆开给人看:一个小说家要想不只畅销、还真正被喜爱,就得断言所有美国男人都高大、英俊、富有、诚实、高尔夫打得好;所有乡镇的邻居们从早到晚只忙着彼此友善;美国姑娘纵然野性,最终总会变成完美的妻子和母亲。
地理也得按这个模子来——美国只由纽约组成,而纽约住满了百万富翁;西部永远保留着1870年那种喧腾的英雄气概;南方则人人住在种植园里,月光常明,木兰飘香。
他并不吝惜对同行的敬意。他提到西奥多·德莱塞,"比任何人都更早,独自前行,通常不被赏识,常常被憎恨",把美国小说从维多利亚时代和豪威尔斯式的怯懦与文雅,带向诚实、大胆和生命的激情。
他也提到尤金·奥尼尔,说奥尼尔在美国戏剧上没做别的什么大事,只是用十年或十二年,把它从一个由精巧伎俩构成的虚假世界,彻底变成了一个壮丽、恐惧而伟大的世界。薇拉·凯瑟、亨利·门肯、舍伍德·安德森、厄普顿·辛克莱、欧内斯特·海明威,也都在他的名单上。
他说,这些人本都可能代替他得奖,而美国批评家们对这些人,照样会有他们的抱怨。
但他真正要说的是美国作家的处境:他们被一种感觉压着——自己创造的东西无关紧要,读者只期待他做一个装饰者或小丑。而机构支持的缺失,让这一切更糟。他抨击"美国把智识生活与一切真实的重要性和现实标准割裂开来"。
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给出了自己的信念:对"美国文学的未来,怀有全部的希望和热切的信心"。他说,"我相信,我们正在走出那种安全、理智、乏味得难以置信的狭隘地方主义"。
他再次举出海明威,以及托马斯·沃尔夫、约翰·多斯·帕索斯、威廉·福克纳等人,说他们力图给美国带来"一种配得上她幅员的文学"。而他留下的那句话,至今读来仍像一句未完成的注脚:好吧,我们还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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