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进步”路线之争：温和包容能否助其重拾竞争力？

美国 | 列克星敦

民主党在爱荷华州等地推出的有力候选人，正为该党指明一条避免衰落的道路。

自参议员汤姆·哈金于2015年结束五届任期退休以来，爱荷华州的民主党同僚们一直举步维艰。共和党不仅掌控了原本分裂的州政府和国会代表团，唐纳德·特朗普更是在爱荷华州三次获胜，最近一次的优势超过13个百分点。如今，86岁的哈金先生虽听力受损、身体虚弱，却再次投身竞选，为那些在各级选举中展现出惊人实力的民主党候选人站台助威。

与许多地方一样，爱荷华州的竞选活动也充斥着各种荒谬。候选人斥巨资投放广告，媒体上充斥着恶意且误导性的言论。哈金先生的出现令人耳目一新，这不仅因为他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直言不讳。当他介绍正在竞选其前参议院席位的乔什·图雷克时，图雷克先生推着轮椅来到麦克风前，这一幕感人至深，提醒着人们政治的真正意义。

哈金先生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美国残疾人法案》的倡导者，该法案禁止歧视残疾人。图雷克先生出生时患有脊柱裂，1990年法案通过时他年仅11岁。他称哈金先生为自己的政治英雄，并表示若无此法，“我所获得的一切经济、职业和教育机会都将不复存在。” 与哈金先生一样，图雷克先生也迅速指出，哈金先生曾依靠共和党盟友的支持才使法案得以通过。“这充分展现了当我们愿意携手合作时，我们能够取得多么巨大的成就，”图雷克先生说道。

这一观察也揭示了另一个问题：民主党内部正在进行的斗争（中期选举后可能会更加激烈）不仅仅是“进步派”和“温和派”之间关于政策的争论，更是关于如何实现进步的不同理论之间的较量。

哈金先生并未放弃进步派的标签。他认为，他与“我的好朋友”、激进左翼领袖伯尼·桑德斯之间的许多分歧，都只是风格问题，甚至是用词选择问题，而非原则问题。他赞扬图雷克先生不仅拥有“进步的纲领”，而且还懂得“如何推进这些纲领”。哈金先生没有指出，桑德斯参议员在立法方面，没有任何一项成就能与《美国残疾人法案》（ADA）的规模相提并论。

自哈金先生离开参议院以来，“进步派”一词的含义变得更加尖锐。图雷克先生自称温和派。然而，与哈金先生一样，他也认同草原民粹主义，秉承着激进的农业运动传统——该运动曾联合小农和工会成员对抗镀金时代的垄断势力。当图雷克先生谈到向亿万富翁征税、挑战大公司以及提高最低工资时，他的言论与正在密歇根州竞选参议员的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并无二致。埃尔-赛义德是民主党民粹主义左翼阵营中最引人注目的参议院候选人。

密歇根州和爱荷华州的候选人在政策上存在重要分歧，但即便如此，这些分歧有时也会变得模糊不清。图雷克先生表示反对生理男性参加女子体育比赛，而埃尔-赛义德博士则未表明立场，认为此类决定应由体育联盟自行做出。与图雷克先生不同，埃尔-赛义德博士希望废除移民和海关执法局，但他同时也表示支持执行移民法和加强边境安全。埃尔-赛义德博士支持全民医保，但也表示会支持图雷克先生所倡导的逐步扩大公共医疗覆盖范围的方案。埃尔-赛义德博士希望停止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而图雷克先生则主张对这类援助施加严格的限制。

但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埃尔-赛义德博士好斗且缺乏耐心，即便对待民主党人也是如此。他曾告诉捐款人，他可以通过“把一个怪物钉在长矛上”来恐吓与他意见相左的民主党人，这里指的是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约翰·费特曼。而图雷克先生甚至不愿与共和党人发生冲突。埃尔-赛义德博士曾表示应该弹劾特朗普先生，而图雷克先生对此“毫无兴趣”。他曾说过：“我们必须回归国家利益，而非党派之争。”众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是桑德斯最有可能的接班人，她最近表示，如果埃尔-赛义德博士获胜，将证明“任何人都能在任何地方获胜”。事实并非如此。与图雷克先生一样，埃尔-赛义德博士也面临着一场势均力敌的选战，他很可能落败。但密歇根州的情况本应相对轻松，因为民主党在该州同时掌控着州长职位和两个参议院席位。

包容而非对抗的策略，帮助民主党今年不仅在爱荷华州，而且在阿拉斯加州、堪萨斯州、南卡罗来纳州和德克萨斯州等地重拾竞争力。民主党在展望2028年总统大选时，应该借鉴这种模式。美国民众正从纽约和加利福尼亚等民主党占主导地位的州转向佛罗里达和德克萨斯等共和党占主导地位的州。2030年人口普查后，国会席位和选举人票也将随之改变。扩大选举版图对民主党而言已关乎生死存亡。这或许看似矛盾，而且在特朗普总统执政的最后两年里，这绝非易事，但要想作为一个政党继续生存下去，民主党必须减少党派之争。

今年那些惊慌失措的共和党人正在吸取他们自己的教训。图雷克先生的对手，众议员阿什利·欣森，自称是“爱荷华州的跨党派斗士”。在10月25日于曼彻斯特举行的一次集会上，她几乎没有提及特朗普先生。她说，美国人“感觉自己被高昂的生活成本拒之门外，无法实现美国梦”，因为“坦白说，两党的很多人”都“忘记了爱荷华州人民有多么努力工作”。这场席卷全美、竞争激烈的选举季，最理想的结果莫过于两党都能意识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大多数选民想要的是更少的党派纷争，更多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