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加时赛最后一攻，杰罗姆在弧顶持球，灰熊落后1分。
他往右运了一步，换防，面前站着特雷·墨菲。没有夹击来。
杰罗姆急停，起跳，球出手，短了。
墨菲的手臂从他眼前收回来，转身，没有庆祝，只是把球抱在怀里。
杰罗姆全场40分5篮板5助攻，常规时间最后1分55秒连得9分把比赛拖进加时，加时赛又拿了8分。然后最后一个回合，被一个赛前被数据媒体排在“末节防守对手命中率最差榜第二”的人，防死了。
灰熊开季6胜0负的金身，碎在杰罗姆投丢的那一球上。
赛前没人觉得鹈鹕能带走这场。
灰熊6胜0负，联盟唯一不败，场均篮板联盟第一，三分命中率联盟第一，主场，气势正盛。
鹈鹕这边，赛季前被ESPN排在实力榜第26位，看起来像灰熊甜蜜赛程里最甜的一站。
大家以为的剧本是，灰熊用篮板和转换把鹈鹕碾过去，7连胜到手。
实际上，鹈鹕已经悄悄把阵容调对了，马特科维奇成了锡安身边最合适的内线搭档，鹈鹕从开场就掌握了球权，一路领先到第四节收官。
灰熊的不败，在杰罗姆那9分之前，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上半场真正定下基调的，不是杰罗姆的得分，是锡安对布泽尔的那组对位。
灰熊的探花秀被推到锡安面前，鹈鹕的每一次阵地战几乎都从锡安在低位要球开始。
锡安不急着转身，先靠一下，感受布泽尔的重心，然后要么走底线，要么翻身勾手。
上半场锡安得分不算爆炸，但每一个回合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灰熊的防守往里吸，然后把球分到外线或者弱侧切入的队友手里。
鹈鹕的出手数优势从上半场就开始累积，全场鹈鹕101次出手，灰熊91次，多出来的10次几乎全部来自前场篮板和锡安吸引包夹后的二次传导。
杰罗姆赛后自己说了：“上半场我们出来得有些迟缓，主要是篮板和防守间隙的问题。”
迟缓的灰熊，靠杰罗姆一个人的手感把分差咬在半场可追的范围内。但球权在鹈鹕手里，比赛的底座在鹈鹕手里。
第四节最后1分55秒，灰熊落后9分。
杰罗姆投进一记三分，然后突破上篮，再造成犯规两罚全中，连得9分，把比赛拖进加时。
那波9比0看起来像神奇，根子上是鹈鹕在领先之后进攻端开始“保”，球不再往锡安手里走了，回合消耗变长，出手变仓促，灰熊的换防终于等到了鹈鹕的停滞。
加时赛变成了杰罗姆和锡安的对飙：锡安4投3中，罚球3中3，9分；杰罗姆8分。
但最后那个回合，锡安没有拿到球。鹈鹕把球交到了墨菲手里，不是让他投，是让他去防。
墨菲全场18分5篮板5助攻，正负值-4，数据栏里最不显眼的那一行，在最后一个回合变成了最响的一行。
杰罗姆的故事值得停一秒。
29岁，7年换了8支球队，本赛季场均28.2分，MIP热门。
他不是那种靠天赋碾压的后卫，他的40分里有大量持球投和挡拆后的急停，鹈鹕的大个子忌惮他的三分，贴得靠外，他就杀进去；收缩，他就在罚球线以上拔。
加时赛最后那个回合，他其实做出了正确的动作，换防形成，单挑，起跳，出手。球没进。
墨菲的防守没有失位，手封到了脸上，杰罗姆落地的时候看了一眼篮筐，没有看裁判。
一个被联盟扔了七次的人，差点用一场40分把不败球队从悬崖边拉回来三次。
墨菲则是另一面：赛前被数据标记为“末节防守差”，赛后用一次单防把标记撕了。
数据有时候记录的是过去，最后一个回合记录的是现在。
现在说一个会让灰熊球迷不舒服的判断：这场球暴露的不是杰罗姆独木难支，是灰熊6胜0负的底座里一直有一道裂缝，篮板球。
灰熊赛季场均篮板联盟第一，但这场被鹈鹕抢爆了球权，101对91的出手数差距，杰罗姆自己在采访里反复提了三遍。
一支靠篮板和三分命中率撑起不败开局的球队，遇到一支同样能跑、同样能抢、内线还有一个锡安的球队时，底座就被撬动了。
另一个可以吵的点：加时赛锡安4中3，灰熊几乎每一个回合都在用布泽尔或者其他锋线单防，没有一次提前夹击。
锡安给学弟上了一课这句话，在加时赛的每一次背身要位里都能找到注脚。
如果最后两分钟灰熊选择夹击锡安、逼鹈鹕其他人处理球，杰罗姆的那个绝杀回合会不会来得更早一点？
下一次再碰，灰熊还敢让锡安在低位一个一个地吃布泽尔吗？
还是说，这场134比135的失利，真正该被记住的不是杰罗姆投丢的那一球，是鹈鹕比灰熊多出来的那10次出手？
比分是加时赛的，球权是48分钟的，裂缝是开季6场里一场一场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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