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过去了，我们为什么仍然没找到MH370？接近真相最合理的解释

每年11月前后，南印度洋会进入相对平静的季节，风浪逐渐变小。按照马来西亚方面今年6月公布的安排，海洋无限公司（Ocean Infinity）的船会在这个窗口期回到那片海。马来西亚交通部长陆兆福说，内阁已于6月26日批准延期，新合同期从2026年7月1日到2027年6月30日。

重新部署的时间定在2026年11月至2027年4月，这段时间海况较平稳，更适合安全、有效地搜寻。不过马来西亚还没有确认具体的复工日期。从那架波音777消失算起，已经过去了12年零8个月。

2014年3月8日凌晨，MH370航班从吉隆坡起飞，飞往北京，起飞后不久就失去了联系。机上有12名马来西亚籍机组人员和227名乘客，乘客大多是中国公民。

2015年1月29日，马来西亚民航局代表政府宣布航班失事，239人从“失踪”改为“全部遇难”。可直到现在，遇难者遗体一具都没找到，飞机为什么出事也没有结论。在全球航空史上，这仍被看作最大的谜团。

在这12年里，中国家属一直在找亲人的下落，要一个答案，也要追究责任。有人辞了工作四处奔走，也有人在漫长的等待中和其他家属走向不同的选择。

国内也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2025年12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部分失联乘客家属的索赔案作出一审判决。

这次判决的8起案件涉及8名乘客，法院依据《蒙特利尔公约》和我国相关法律，判令马航、马航国际每案赔偿共计人民币290余万元。钱能赔，人却回不来。家属最想知道的，始终是飞机到底在哪里。

这些年的搜寻，几乎每一轮都抱着希望开始，最后空手而归。事发后，马来西亚牵头，多国一起开展了大规模的海空搜索，舰船、飞机和潜航器都开进了南印度洋。

2017年1月，由澳大利亚运输安全局牵头的水下搜寻宣布结束，前后两年多，搜了约12万平方公里海底，没找到主要残骸，黑匣子也没定位到。澳方在最终报告里写道，不能给家属一个了结是巨大的悲剧，这在现代社会几乎难以想象。

真正能证明飞机落入大海的，是漂上岸的碎片。2015年，法属留尼汪岛发现了一块襟副翼残片，后来经马来西亚官方确认来自MH370。

此后，印度洋沿岸的一些岛屿和非洲部分海岸也陆续发现了疑似碎片。可这些碎片只能说明飞机掉进了海里，说明不了它沉在哪里，更说明不了它为什么会掉下去。

2018年，以海洋机器人技术见长的海洋无限公司接手搜寻，采用“找不到不收费”的模式，派出自主水下航行器大面积扫描海底。那一轮扫过的海底超过11.2万平方公里，是专家圈定的最可能坠机区域的四倍多。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同一年，马来西亚迎来独立以来首次政党轮替，陆兆福出任交通部长。2022年他再次执掌交通部，到这一轮搜寻，对接的又是他。这家公司其实有过不少成功的案例，曾找到阿根廷“圣胡安”号潜艇、“内华达”号战列舰和“斯图尔特”号驱逐舰。偏偏MH370一直找不到。

2025年3月，双方再次签约，这次锁定南印度洋约1.5万平方公里的高概率海域，找到残骸才付最高7000万美元，找不到马来西亚政府一分不出。那片海水深4000米到6000米，海底地形复杂。

作业方式是母船带着一队自主水下航行器贴着海底航行，用声呐和高分辨率扫描仪绘制海床图，发现可疑的突起就派遥控潜水器下去拍照确认。第一阶段刚开始就因天气停了下来，到2025年底才再次出海。

今年3月8日，也就是MH370失联12周年那天，结果公布了。马来西亚航空事故调查局通报，两个阶段共作业28天，扫描海底约7571平方公里，没有找到能确认残骸位置的线索。

海洋无限的首席执行官奥利弗·普伦基特说，至少可以有把握地说，飞机不在他们找过的地方。家属团体“Voice 370”则敦促政府延长合同，并考虑和其他深海勘探公司达成类似安排。这才有了6月的那份延期合同。

花了这么多钱，用上了最先进的设备，为什么还是找不到？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弄清楚搜寻范围是怎么划出来的。

MH370在马六甲海峡附近从军方雷达上消失后，又飞了好几个小时。那段时间里，唯一还和它有联系的，是国际海事卫星公司的一颗通信卫星。

飞机和卫星之间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握手”一次，这些信号只能证明飞机还开着机，并不包含坐标。工程师根据信号往返的时间估算距离，根据频率的微小偏移推测方向，最后画出了著名的“第七弧”，也就是飞机发出最后一次信号时可能所在位置连成的一条长弧线。

问题在于，这是一条线，不是一个点。要在这条线上圈出一小块去搜，还要再叠加一层假设：飞机在自动驾驶状态下保持高度和速度不变，一直飞到燃油耗尽坠海。

听上去合理，但要求其实非常苛刻。只要飞机中途转过一次弯，或者高度、速度变过一次，落点就可能沿着弧线偏出很远。再加上卫星本身并不是完全静止在一个点上，计算时还要修正它的漂移，后面又要叠加燃油模型和洋流漂移反推，每一层都会带入误差。

就算位置猜对了，海底也未必“配合”。南印度洋这一带山脊、断崖密布，声呐遇到陡坡背面会出现照不到的“阴影区”。设备从残骸旁边经过，屏幕上也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这些年也有其他说法，比如认为最后阶段有人为操控，或者盯着机长家中飞行模拟器里恢复出来的航迹数据。但马来西亚2018年发布的安全调查报告没有对原因和责任下结论，这些说法也只能停留在推测。

把这些说法放到一边，剩下最站得住的解释其实很朴素：并不是机器人不够先进，也不是搜寻团队不够努力。最大的可能，是从卫星数据推算落点时，那一连串假设在源头上偏了一点，后面再精密的扫描，也只是在一片“不太可能”的海里一遍遍排除。

不过，排除本身也是进展。优先搜寻区大约已经扫过一半。剩下的七千多平方公里扫完，要么找到答案，要么就该重新审视第七弧上的那些假设了。

2024年，马来西亚官方举办失事十周年纪念活动，合影里，陆兆福身边站着马来裔、华裔和印度裔家属。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多，北京的家属仍在等消息。这一轮能不能找到飞机，谁也说不准。至少这件事还没有被忘记，还有船准备回到那片海上。对239个家庭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