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空往下看,地球这些年确实比以前绿了。这个结论来自美国航天局的卫星,它们花了十几年时间,一点点拍出来的。
最早把这件事讲清楚的,是2019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来自中国、法国、德国、美国和印度多所大学的15位科学家,利用美国航天局Terra和Aqua卫星上的MODIS传感器,分析了2000年到2017年的地表数据。
论文发表在2019年2月11日的《自然·可持续发展》期刊上。结果很多人没想到。
论文第一作者、波士顿大学的陈驰说,中国和印度贡献了全球三分之一的增绿,但两国植被覆盖面积只占全球的9%。他说这很出人意料,因为人们一般认为人口大国会过度开发、让土地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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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大家都以为人多的地方绿色会越来越少,结果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两个国家,偏偏成了地球变绿的主力。中国的数字尤其显眼:中国一个国家就贡献了全球叶面积净增量的25%,而植被面积只占全球的6.6%。
不过,卫星有个毛病:它只看绿不绿,分不清是树还是庄稼。一片新种的松林和一片麦田,在卫星眼里都是"绿"。
把数据拆开看,中印两国的差别就出来了。中国的增绿有42%来自森林,32%来自农田;印度的增绿主要来自农田,占82%,森林只贡献了4.4%。
同样是变绿,中国一大半靠种树,印度几乎全靠种庄稼。这就是专家担心印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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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流行一种说法:印度砍了大片森林去开荒,所以才"假绿"。这个说法其实不对。
美国航天局专门说明,中印两国用来种庄稼的土地面积,从21世纪初到现在没怎么变。那印度的绿是怎么来的?
论文给出了答案:2000年以来,中印粮食产量增长了35%以上,主要是因为一年多季种植,增加了收获面积,而这靠的是化肥,以及地表水和地下水灌溉。问题就在"地下水"这三个字上。
印度的地种得越来越勤,地也就越来越绿,但这些绿是靠不停抽地下水撑起来的。美国航天局当年就提醒过,印度粮食增产是靠地下水灌溉实现的,而且除了表面上的绿,这些生态系统的可持续性和生物多样性还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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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么多年,这个担心正在变成现实。今年9月,世界气象组织发布了《2025年全球水资源状况》报告,报告指出,2022年到2025年,印度西北部持续出现地下水亏缺。
研究显示这是一种多年持续的干涸趋势,地下水在累积减少。具体到地方,情况更严重。
印度《脚踏实地》杂志报道,旁遮普邦的地下水开采量比每年可补给的量多出52%。旁遮普被叫作印度的"粮仓",这个数字的意思是,那里的人每年都在透支子孙后代的水。
今年的天气也没帮忙。有环境研究机构根据印度气象局的数据统计,印度是全球抽取地下水最多的国家,而2026年的季风降雨比正常少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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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少,地下水补不回来,抽水却停不下来。看着让人揪心。
印度有十几亿人要吃饭,粮食增产是实打实的需要,谁也不能说他们不该多种地。但地面上一片绿油油,地底下的水越来越少,这种绿撑不了多久。
哪天井打不出水了,这片绿也就没了。再看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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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绿,相当一部分是一棵棵树种出来的,种了几十年。今年3月国际森林日前后,国家林草局公布了最新数据:我国森林面积达36.14亿亩,森林覆盖率25.09%,森林蓄积量209.88亿立方米,森林面积和森林蓄积连续40年双增长,成为全球增绿最多最快的国家。
连续40年,这个数字背后是好几代人的努力。"十四五"这五年,我国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持续"双缩减",在全球率先实现了土地退化"零增长"。讲中国的绿化,一定绕不开"三北"防护林工程。
这项工程1978年启动,在西北、华北和东北的风沙线上一干就是四十多年。2023年6月6日,"三北工程"攻坚战全面启动,分成黄河"几字弯"、科尔沁和浑善达克沙地、河西走廊—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三大战役。
塔克拉玛干沙漠被叫作"死亡之海",那里的变化最让人感慨。2024年11月28日,最后285公里的沙漠边缘空白区实现锁边"合龙",全球最长的环沙漠生态屏障在中国建成,全长3046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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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工作也没停,在合龙基础上又扩边938万亩,锁边宽度增加110到7500米,当地人管这道防护带叫沙漠的"绿围脖",现在越织越厚了。库布其沙漠的变化也很大。
光伏板在上面发电,板子下面种草固沙,一块地两头受益。库布其沙漠北缘光伏治沙带年发电量超过150亿千瓦时,带动治沙80万亩。
中国治沙不光是为了让地变绿,还要让沙区的老百姓有饭吃。塔克拉玛干沙漠边上种起了沙漠玫瑰、罗布麻,带动30余万人稳定就业。
防沙治沙和过日子能结合起来,绿色才守得住,人也才愿意留下来接着种树。当然,地球变绿是好事,但也没到能松口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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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碳简报》采访科学家时就提到,中印两国的增绿还"不足以抵消"全球热带雨林的损失,特别是巴西的雨林。一边在种,一边在砍,地球的账还没算平。
目标也已经定好了。今年9月,国新办举行"开局起步'十五五'"主题发布会,自然资源部相关负责人表示,力争到2030年,全国森林覆盖率达到25.8%。
从25.09%到25.8%,看起来差得不多,但现在好种树的地方基本种完了,剩下的都是干旱、风沙大、土壤差的地方,每提高一点都要花很大力气。回头看这项研究,卫星看到的绿,有的能长几十年,有的一季收割完就没了;有的越长土地越肥,有的越种地下水越少。
中国和印度都给地球添了绿,但走的路不一样。印度要养活这么多人,难处可以理解,但如果一直靠抽地下水来保增产,迟早会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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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经验说明,人口大国一样能把生态搞好,前提是要舍得投入,还要能坚持几十年。地球变绿是件好事,但绿色能不能长久保持下去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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