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将撞人致死被骂"凶手"，检方称刑事追责可能性不大

西班牙警方已就特内里费前锋赫苏斯·德米格尔（Jesús de Miguel）的死亡展开调查。他在一场西乙比赛中与安道尔FC门将赫苏斯·奥沃诺（Jesús Owono）相撞后倒地，送医后于次日清晨去世，年仅30岁。

事件发生在圣克鲁斯-德特内里费的海利奥多罗·罗德里格斯·洛佩斯球场，特内里费与安道尔FC的这场比赛因暴雨风险推迟了24小时。碰撞发生时，场上比分为2比2，比赛已进行到第96分钟。

当时特内里费后场长传向前，德米格尔追球冲向安道尔球门。25岁的奥沃诺冲出禁区很远，在中线附近起跳争球，右膝抬起，撞上了德米格尔的胸部。这名前锋随即倒地，两队球员都在呼叫医疗援助。

主裁判曼努埃尔·安赫尔·佩雷斯·埃尔南德斯向奥沃诺出示直接红牌。德米格尔被担架抬离，由救护车送往努埃斯特拉·塞尼奥拉·德·坎德拉里亚大学医院。据报道，他在碰撞中发生心脏骤停，医护人员在救护车上恢复了其脉搏。裁判与两队队长及官员沟通后，比赛宣告中止。

裁判报告记录，碰撞发生在争球过程中，奥沃诺因抬腿接触对手并使用过分力量而被罚下。

特内里费最初确认德米格尔入院时称其伤情严重但情况稳定。他始终昏迷并处于重症监护中，但到11月3日周二凌晨，其神经系统状况恶化。俱乐部于当地时间约8时确认了他的死讯。

特内里费在声明中写道：“悲痛欲绝，喉头哽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绝对没有任何东西能缓解这满怀悲伤的情绪。”“我们与心碎的家人站在一起，与他的亲人站在一起……他们今天为这残酷的结局哭泣。”

声明还表示，德米格尔的家人感谢收到的每一份支持，同时恳请外界在这艰难时刻给予最大程度的尊重。他的遗体将运回西班牙本土，在托莱多省的纳瓦埃尔莫萨举行葬礼。

警方为何按凶杀方向调查

西班牙国家警察于周二立案，圣克鲁斯-德特内里费的凶杀组正在调查碰撞的相关情况。案件受司法监督，检方也已启动初步程序。

加那利群岛高等法院解释，当一个人死于非自然原因（包括事故）时，调查会自动启动，这一程序在西班牙被称为司法死亡调查。法院声明称：“每一例非自然原因的死亡——即所谓的‘司法死亡’，无论出于事故还是其他原因——都必然依职权启动司法调查，本案即是如此。”

启动这些程序并不等于认定犯罪已经发生，也不等于认定奥沃诺对德米格尔之死负有刑事责任。调查旨在查明发生了什么，以及是否存在超出体育规则范畴的责任证据。

圣克鲁斯-德特内里费首席检察官何塞·路易斯·桑切斯-豪雷吉对西班牙埃菲社表示，刑事程序不太可能启动，因为碰撞发生在比赛进行过程中。他援引西班牙最高法院的长期判例：体育活动中所受伤害一般不受处罚，除非存在超出正常比赛进程的袭击行为，例如死球状态下的故意攻击。

桑切斯-豪雷吉称刑事立案“非常困难”，但强调必须先考虑裁判报告和体育纪律委员会的结论。调查人员将查看现有录像并收集证据，包括奥沃诺和参与救治德米格尔的医护人员的陈述。

奥沃诺可能面临什么处罚

调查分为两条独立线索：司法程序审查可能的刑事责任，体育纪律程序则针对那次拼抢。

据《阿斯报》报道，在西班牙足球纪律框架下，涉及暴力行为和过分力量的严重事件可导致长时间禁赛；对对手实施暴力行为并造成严重伤害或损害的相应处罚为禁赛4至12场。体育纪律委员会将结合裁判报告和碰撞录像，决定是否需要追加处罚。裁判报告之所以关键，是因为其中记录奥沃诺接触德米格尔时球仍处于争夺中。

法律层面的问题则不同。桑切斯-豪雷吉表示，当局需要确定该拼抢是否构成危险或极其危险的比赛行为，以及关键的一点——奥沃诺是否有伤害意图。他指出，西班牙法律判例通常保护体育竞赛正常行为中产生的动作，同时为脱离该情境的故意袭击保留刑事追诉空间。

不过刑事责任并不限于故意。西班牙刑法第142条涵盖过失杀人，区分重大过失与较轻过失：若认定重大过失，可处1至4年监禁；较轻过失则可处罚款3至18个月。是否适用取决于碰撞的具体情形，以及奥沃诺的行为是否超出了竞技足球通常伴随的风险。目前尚未作出任何刑事责任认定，检方已表示刑事程序不太可能启动，警方调查仍在进行中。

奥沃诺希望道歉，特内里费筹备悼念

据接近安道尔FC的人士描述，奥沃诺深受此事打击。这名代表赤道几内亚国家队出战的门将，据报赛后随队友返回巴塞罗那，随后在遭到特内里费球迷大量辱骂和口号攻击后关闭了社交媒体账号。球场画面显示，他离场时遭到部分球迷围堵，有人高喊“凶手”。

记者伊万·阿尔瓦雷斯在德米格尔死讯公布前于COPE电台表示，奥沃诺打算联系德米格尔的家人私下道歉。阿尔瓦雷斯说：“一些当时在球场的人和我与球员交流的信息告诉我，这是他们在足球场上经历过的最艰难的事。”他称奥沃诺“非常难过”，“没有人会认为有人想以那种方式伤害同行”。

阿尔瓦雷斯还转述了安道尔的立场：“安道尔强调任何时候都没有恶意，承认那是一次时机错误的冲动，一个糟糕透顶的动作，我要说，是过分且暴力的，但他们坚持没有伤害意图。”他说奥沃诺希望在“时机合适时”联系德米格尔的亲属，并倾向于先私下交谈，再作公开表态。

与此同时，球迷聚集在海利奥多罗·罗德里格斯·洛佩斯球场外，在8号门留下鲜花、蜡烛和留言悼念这名前锋。特内里费邀请球迷和岛上居民参加周六18时在球场举行的悼念活动。特内里费岛议会宣布官方哀悼日，岛旗降半旗。

欧足联呼吁本周比赛进行默哀，巴塞罗那和皇家马德里等俱乐部也发文致哀。德米格尔之死还促使西班牙足球当局推迟了原定周中进行的国王杯和女王杯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