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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陕西省教育厅的一则通报,让“延安大学副教授白保国离世”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无数高校教师的心头。
我们痛惜一条生命的逝去,更被那封随之曝光的“绝笔信”深深刺痛。信中,白老师以最决绝的方式,举报了学校“一刀切设置横向科研经费”“在编人员吃空饷”“双重标准考核不公”等问题。
这不仅仅是一封举报信,更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现实壁垒前,撞得头破血流的悲歌。
作为同行,我们为白老师扼腕叹息。但叹息之后,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信中所揭露的“考核之痛”,几乎每一个高校教师都感同身受。白老师的悲剧,撕开了高校教师群体最不堪、也最无奈的伤疤。
白老师在信中痛陈,学校“一刀切设置横向科研经费”。这短短一行字,背后是无数人文社科、基础艺术学科教师的无奈与绝望。
什么是横向科研经费?简单说,就是教师承接企业、社会项目的“搞钱”能力。对于理工科教师,这或许是长项;但对于白老师所在的鲁迅艺术学院,以及众多文史、艺术、理论学科的教师而言,让他们一年到晚去拉项目、找企业合作,无异于逼着李白去写商业策划案,逼着梵高去搞装修设计。
学术研究需要沉淀,艺术创作需要灵感,这些都无法用“经费到账金额”来粗暴衡量。当学校把“搞到钱”作为硬性考核指标,甚至与年度考核、职称晋升直接挂钩时,那些坐不了冷板凳、拉不下脸求人的纯粹学者,就只能被贴上“不合格”的标签。
这种“一刀切”的考核,切掉的是学术的纯粹,切掉的是教师的尊严,更可能成为压垮某些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一刀切”的考核是制度之痛,那么“吃空饷”和“双重标准”就是人性之恶。
信中提及,学校存在在编人员吃空饷问题,而相关负责人却对白老师本人实行双重标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可以尸位素餐,拿着工资不干活;而像白老师这样认真教学、潜心研究的“老实人”,却要承受最严苛的审视,甚至被刻意刁难。
这种巨大的不公,是对职场底线最无情的践踏。当“干活的累死,在编的吃空饷”成为潜规则,当权力可以随意挥舞,随意给人“穿小鞋”,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背叛感,足以摧毁一个认真做事的人的信念。
白老师选择以死明志,或许正是因为,在生前,他已看不到任何纠正这种不公的希望。
悲剧已经发生,逝者已矣。但作为活着的同行,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转发和叹息。
陕西省教育厅已成立联合调查组,我们期待一个公正、详实的结果。但更重要的是,这起事件应该成为一面镜子,照出当前高校管理中那些积弊已久的沉疴:
- 考核评价能否更人性化? 能否摒弃唯论文、唯经费的“一刀切”,建立分类评价、多元发展的长效机制,让不同学科的教师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坐标?
- 行政管理能否更有温度? 能否少一些官僚作风,多一些对教师的尊重与关怀?权力不应是刁难人的工具,而应是服务学术的保障。
- 维权渠道能否更畅通? 能否建立有效的申诉和反馈机制,让教师在遭遇不公时,有地方说理,有途径解决,而不是走到绝路才被看见?
白保国老师走了,带着他的委屈、愤怒和绝望。我们怀念他,不仅因为他是我们的同行,更因为他用生命为代价,替我们喊出了那句不敢大声说出的“不公平”。
愿天堂没有荒唐的横向经费指标,没有吃空饷的蛀虫,没有双重标准的考核。
也愿活着的我们,能从这起悲剧中,看到改变的微光。转发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消费逝者,而是为了呼唤一个更公平、更有温度的教育环境。
白老师,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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