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地名开始变身，维多利亚公园改人民公园？去殖民化不可一刀切

2026年香港施政报告把维多利亚公园再次推到了舆论中心，原因并不是政府突然宣布给公园换名字，而是准备研究重建维园网球主场及附属设施，打造能够承接更大型、更高级别赛事的全天候多用途场馆。

场馆准备“大变身”，一个更敏感的话题也随之冒了出来：用了几十年的“维多利亚公园”，未来会不会连名字一起调整，甚至变成坊间讨论的“人民公园”？

这里首先要把事实摆正，目前公开的2026年施政报告只写了场馆重建，没有公布维园改名决定，更没有宣布“人民公园”已经进入正式命名程序。

如果只看维园网球场重建，很容易把这件事理解成普通的城市更新，但把时间线往前拉两年，味道就不一样了。

官方发布内容列得很具体，例如把“总督”改成“行政长官”，把“总督会同行政局”改成“行政长官会同行政会议”，把“殖民地”改为“香港”，同时处理“女皇陛下、其世袭继承人或继位人”“英国政府”“国务大臣”等已经不符合现实的表述。

从这个角度看，香港对殖民时代遗留问题的处理已经不是偶尔改几个词，而是进入了持续整理、逐步适应化的阶段。

法律称谓和街道、公园名称终究不是一回事，这也是“维园改人民公园”不能直接从法律修订推导出来的原因。

法律里的“总督”代表现实中的权力主体，如果今天继续把它当作现行行政职位使用，当然不合适；但“维多利亚公园”作为一个地名继续存在，并不会因此改变香港属于中国、实行“一国两制”的法律和政治现实。

真正值得观察的变化其实在这里，过去很多殖民时代留下来的名称，因为用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大家往往把它们当成普通地址，很少追问背后的来源。

如今随着法律层面的历史遗留问题被逐项处理，这些原本依靠使用习惯自然延续的城市符号，也开始重新进入公共讨论，它们不一定马上被改掉，但“为什么还要这样叫”已经成为一个可以公开讨论的问题。

如果把时间停在上世纪50年代，这套命名显然带有英国殖民时期的历史背景，这一点既不需要淡化，也没有必要回避。

铜像的历史甚至比公园更早，香港古物古迹办事处资料显示，这座为纪念维多利亚女皇金禧而铸造的铜像在1896年便竖立于皇后像广场，直到1957年才迁到铜锣湾维多利亚公园。 从历史来源看，它曾经是殖民统治时期公共空间中的王室象征，这个背景十分明确。

可是时间过去近70年以后，维园承载的东西已经不只是一个英国王室名字，它长期被用于市民休闲、体育活动、年宵市场、香港花卉展览和中秋活动，早已经进入香港居民的日常生活。

这也是地名问题最难处理的一层，一个名字最初可能来自殖民统治者，但经过几十年使用以后，本地社会也会不断往里面加入自己的记忆。

一个香港居民提起“维园”，想到的可能是春节前逛年宵，也可能是小时候在这里踢球、看花展，这种生活经验和1896年的英国王室政治含义显然不是同一回事。

因此，维园要不要改名，不能简单套用“凡殖民地名都应该消失”或者“用了多年就绝对不能动”这两套答案。

前者容易把历史问题变成机械清单，后者又可能把长期使用误认为永远合理，真正需要讨论的还是这个名字今天承担什么功能、保留有什么价值、调整又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放到全球范围来看，前殖民地处理旧地名从来没有统一答案，有的国家大规模恢复本土名称，有的选择部分更换，也有的保留大量殖民时期城市符号。

新加坡独立以后就没有把英国时代留下来的道路名称全部清除，印度同样是一边调整部分殖民时期城市名称，一边继续在宪制和国际场合使用“India”，这说明国家主权和历史地名并不存在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

香港面对的现实更加具体，因为一个成熟城市的地名并不只存在于路牌上，它还连接地图、楼宇地址、公共交通、商业登记、旅游宣传以及居民几十年来形成的使用习惯。

像“维多利亚港”这样的名字，历史来源当然可以追溯到英国殖民时代，但经过长期传播以后，又已经成为香港国际城市形象的一部分，如果真的要改，讨论的就不只是政治象征，还包括行政成本和社会识别成本。

更现实的做法，是把不同性质的问题分开处理，涉及现实权力关系和法律身份的旧称谓应当依法更新，而属于城市历史记忆的地名，则需要同时考虑历史解释、居民习惯和公共利益。

所以，“维多利亚公园改人民公园”，目前更准确的理解仍然是一种围绕去殖民化展开的公共讨论，而不是已经落地的官方决定。

站在中国人的角度，我更看重的是一件比改名本身更实际的事情，那就是香港已经回归中国近30年，法律制度和公共叙事准确体现香港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别行政区的身份，本来就是正常的制度完善过程。

至于维园、皇后大道、英皇道这样的历史地名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整，我认为完全可以一事一议，因为真正稳固的国家认同并不需要害怕历史，也没有必要靠简单删除历史来证明自己，而是能够把殖民时代留下了什么、香港后来经历了什么、今天为什么属于中国，都清清楚楚讲给下一代听。

如果以后维园真的进入改名程序，我最想看的也不会是哪一个新名字更响亮，而是香港能不能建立一套经得起推敲的规则，让该退出历史舞台的旧制度真正退出，让值得保留的城市记忆得到恰当解释。

到了那个时候，所谓“去殖民化”才不只是换几块牌子，而是香港在中国主权之下重新梳理自己的历史坐标，这恐怕才是这场争议真正值得继续观察的地方。